第4章 倩女幽魂 艳鬼与道士4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真羡慕你呀，姥姥对你可真好。”

苏栖染被她们围着，索性也不挣，眼尾扫了一圈这些七嘴八舌的面孔，唇角微微翘起来。

“没说什么呀，不过就是夸了我几句罢了。”

几个女鬼又闹了一阵，见从她嘴里确实掏不出什么什么的话来，又知道她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实则嘴巴严实得很，便也不再纠缠，三三两两地散了。

苏栖染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来。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被小青挽过的胳膊，没什么表情地掸了掸袖口。

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树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聂小倩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在苏栖染面前站定，好半晌才轻轻开口：“栖染……”

苏栖染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跟聂小倩不算熟，平日在姥姥手底下各做各的事，偶尔碰了面也不过是点头的交情。

可今日聂小倩主动找上来，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叫她生出了几分好奇。

“怎么？你也想问我姥姥跟我说了什么？”

聂小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索性抬起眼来，担忧道：“我不是想问那个，我是想跟你说，你要小心些。”

她说着，手指绞着袖口，又慢声说：“姥姥他……对你可能有些想法。”

苏栖染面上没露出什么来，她斜斜靠着身后的树干上，歪着头看聂小倩：“什么想法？你倒是说清楚些。”

聂小倩被她这样直白地盯着看，垂着眼帘，声若蚊蚋：“就是那些....  我也说不清楚，可我瞧着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旁人的时候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脸色白了白，声音也哽住了。

她想起自己的骨灰坛，她想起她们所有人，死了这么多年，困在这片林子里，魂魄被那几捧骨灰拴着，像风筝被线攥在别人手里，飞不高，也逃不远。

聂小倩的眼眶忽然就红了。水汽漫上来，凝成两滴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去。

“我们都没办法的，”她声音抖着，却还是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林子里那些游走的藤蔓听了去，“骨灰在他手里，他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  栖染，你自己要当心些，别叫他……”

她说着，也觉得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姥姥那样的人，在这片林子里便是天，便是地，便是所有女鬼头顶悬着的那把刀。

她们这些被困着的魂魄，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地活着？哪一个敢说一个“不”字？

苏栖染叹了口气，用指背蹭了蹭聂小倩脸颊上那道泪痕。

“哭什么，他又没把我怎么样。”

聂小倩被她这么一蹭，愣了一下，抬起泪眼来望着她。

苏栖染移开视线，望着远处的树影，声音放轻了些，像是自语：“再说了，骨灰在他手里又不是不能拿回来。”

聂小倩怔怔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栖染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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