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若为王，万世之基

“那确实难得！我也认识陈凡！”韩非知道，自己终究避不开这个话题了，这位秦国太子，从见面初始，便一直在反复提及这个名字，分明就是很清楚，自己与陈凡的关系。

“据我所知，陈凡几乎从不饮酒，其师武安君亦然，却没想到，一个不饮酒的人，竟会有这等技艺！”

“那就尝尝！”赢倬拍开泥封，又拿来酒盏，倒了两杯，“先生，请！”

“太子先请！”

“先生一口一个太子，这是分明在告诉我，今日你我相见，情形不同往日，并无宾主之别，只有大秦太子，与韩国公子啊！”

韩非并未否认，伸手拿过那酒盏，“我也不善饮！”

“不善饮好啊！那这些美酒，可就要便宜我了！”赢倬将盏中酒一饮而尽，这酒他存放了这么多年，原本就醇厚的酒液，更加香醇温和，而且香气逼人，他曾经想过，这坛酒最好留到等他归秦，与陈凡共饮，那样才有意思，只是如今看来……怕是有些难了！

“太子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赢倬点头，“哦，是啊！我猜先生深夜难眠，还是因为这天下局势！是也不是？”

韩非点头，“自然是。”

“秦赵争上党，要说谁最危险，其实既非秦，又非赵！而是韩！先生身为韩国公子，却要眼睁睁地看着韩国走向衰亡，无力挽救，确实该无眠！”

韩非依旧点头，“我身为韩国公子，食其禄，终究要做点儿什么，否则我无颜面对泉下先祖！”

“可惜了，当今韩王，就是个蠢货！”赢倬将那酒盏往案上一拍，直接开骂了。

韩非愣了愣，而后再次点头。

“看来……你也认同！哈哈哈……当今韩王，不识真才，却奉行术治，最关键的是，还没奉明白，一心操弄权术，整个韩国朝堂，乌烟瘴气，是以，韩国日益弱小，被诸国层层挤压分割，如今只能苟延残喘！若是你能成为韩王，韩又何至于此？”

这一次韩非摇头，“我韩国既无兵甲之利，又无山河之险，我若在其位，不见得会比他更好，也可能会让韩更早灭亡！”

他看得很清楚，韩国弱小，其实并非单纯上位者的不作为以及君王庸碌无能，其中最大的原因，其实是韩国天然不足，这注定了韩根基浅薄，从一开始便落入了下风，难以真正崛起。再加上夹在诸国之中，便是连自保都艰难，哪里有可能称为霸主？

他说自己执政，很可能会让韩国更早灭亡，也并非谦逊之语，而是他知道一个道理，韩国之所以如今还存在，哪怕连年割地求存，但终究是存活了下来，可若是一个发愤图强，心怀野望的韩国，诸国能容他？便说大秦，能心安吗？只怕下手会更狠吧？

“先生不如随我入秦吧？先生之才，世间少有，而我大秦求贤若渴，若是先生入秦，必然能够一展才华！甚至，先生，若是我为秦王，先生为相，我便将古今的韩土，封予先生作为封地，又如何？”赢倬态度恳切，而且开出的价码更是高得吓人。

韩国如今虽是苟延残喘，又丢了上党之地，可是如今的韩国其地依旧不算少，这位未来的秦王竟然愿意将如此多的土地，作为封地封给韩非。

“太子说笑了！”

“并非说笑，先生不信？还是觉得我舍不得？”赢倬笑问，“我之志，在四海，在天下，区区韩土，如何能被我放在心上？甚至，只要先生助我吞灭诸国，囊括四海疆土，我让先生再坐回韩王之位，又有何难？”

韩非摇头，“太子，不必再说了，我韩非若是为了名利，为了权力，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果真不能？”

“不能！”

“真是遗憾啊！那日听先生讲道，我心里便想，若是先生乃是我秦人，我大秦又何止比如今强上数倍？您这宰执之才，不用于我大秦，既是大秦之憾，亦是先生之憾！因为这世上再无一国，能有如我大秦之进取意！您的治国之略，也唯有我大秦能够真正利用起来，您说呢？”

韩非沉吟良久，“是！放眼天下，最强莫过秦赵，但秦国犹在赵国之上。而且秦赵两国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大秦东出，无人能挡。只因为大秦始终有革变锐取之意，并且一代又一代秦王，始终坚持，从未变过。赵国也曾变法，始于武灵王，遂有今日之强赵，可也终于武灵王，是以如今的赵国日渐衰落。又如曾经的楚、魏、齐，皆是如此，不过他们终究只是一时之选，不曾如秦国坚持下来，所以他们现在与秦交战，屡战屡败，难有胜纪！这些，我都看得到，我的治国之法，也确实只有在秦国才能真正得以施行，因为那里有革变的勇气与土壤。大秦……确实当兴！”

“先生既然知道，那便知晓，大秦之兴，此为天命，先生今日之举，岂不是在逆天而行？”赢倬眸光神采熠熠。

“不，难以抵抗的是大势，并非个人，你我皆是凡俗，你我也皆非天命！”

“看来我们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赢倬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失望，本想通过这些交谈，让韩非改变主意，可是现在看来，韩非杀他之心甚坚，想要改易，几无可能！

韩非端着那碗酒，迟迟未饮，“你确实是一个天生的雄主，谈吐，气度，胸怀，皆是常人难及，若是让你归秦，登上王位，你恐怕是会是一个超迈当今秦王的明君！”

“此为大秦之福，却也是天下诸国之难，你若成王，天下诸王，便再也难以入眠了，他们也会如我韩非一样，几如丧家之犬！”

“哈哈……这话我认同，我确实会是一个雄主，我若归秦，当承先祖遗愿，继续壮大秦国国力，而后吞并四海，囊括九州，届时，天下只有大秦，而无韩赵之流，天下之民皆为秦民，无有六国之别！此为万世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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