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犯了忌讳，手中有兵

虽然事先有言，赵括胜而无功，败却有责。但那只是他与赵括的约定，却并不包括王上。

王上要赏，他还能拦着不成？那就真成了他嫉贤妒能，打压贤才了。

果然，就在第二日，王使到了，带来了王上诏令，赐赵括华服宝剑，另有金银车马，送至马服邑内，并且特许赵括可节制兵马……五万。

廉颇听到这话，愣了许久。想到之前自己亲兵所言，说赵括若是真的立下大功，必然分去三军之权，可他唯独没料到这一日会来得如此之快。

“王使，某有一奏，还请王使转呈王上。”廉颇见王使已经准备离开，不由出声拦下。

王使不敢怠慢，“可！”

不管，马服子风头如何之盛，如今的三军统帅依旧还是廉颇老将军，这位在军中的威望，依旧是常人不可比的。

廉颇让王使稍待，自会帐中，开始撰写奏报。

“上将军，是因为赵括将军分权之事？”亲兵就在一旁，只是看了个开头，便知道廉颇上书所为何事。

廉颇点头，“不错，正是为了此事？”

“将军，不可啊！无论此事成与不成，与将军皆无半分益处！若是不小心传出去，怕是将军会落个嫉贤妒能的名声。而且王上又该如何想？”

“我非嫉贤妒能之辈，亦无意与人争权，王上用人，我更是没资格指手划脚，但今日之长平，不容我视若无睹！”廉颇神色严肃，“五万人……太多了！我并非是说，赵括无能，而是你想过没有，一但这五万人马归入赵括麾下，会发生什么？”

“这……”亲兵眉头皱起，显然也想到了最麻烦的情况，要知道这五万人一但落入赵括手中，便获得了极大的自主权，那个时候赵括身负王命，廉颇的军令在这五万人中的效力将大大减小，甚至可能根本无法指挥这五万人马！

这就是说，前面一下子有了两位统帅，并且是两位互不统属的将帅。这样就会导致一种极为可怕且致命的情况——令出多门！

这相当于将一个完整的长平硬生生拆分成了两部分，原本圆融无漏的防御体系，突然就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所以，他必须上书，向王上阐明此间道理，他并非反对赵括统兵，而是反对他对这五万士卒，失去了掌控力。

兵权这东西，并不是说，他为此间统帅，兵权便是他的，他的兵权来自于王上，只要他没有不臣之心，王上想要拿走随时都可以，王上想要如何处置兵权，那更是君王的权力。

现在王上在做的事，便是将赐予他的权力收回了一部分，给了赵括，因为这五万人马，并非赵王另外赐予，而是由长平这数十万士卒中强行拆分出来的。

若国无战事，此事自然无可置喙，即便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可现在长平什么情况？此时分其权，不是自己削弱自己吗？不是给秦国可趁之机吗？

“上将军，还请三思啊！此书一上，王上怕是更加心中不满！”廉颇此举，可是犯了大忌讳，哪怕其本心是为了赵国，是为了长平这一战的胜利，可王上会这么想吗？能够体谅其难处吗？

“放心，我并非反对赵括统兵，只是想让王上收回其便宜之权……”

若是赵括依旧有便宜之权，那便意味着他对这五万士卒，彻底失去了掌控，到时候他一道军令，那些士卒便会迟疑，他们到底是该听他这个统帅，还是赵括那个将领？

而后，军中必然混乱，秦国若是趁此进犯，必然导致大财。那个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王上想要赵括有统兵之权，没问题，他并非舍不得兵权，但绝对不能因此让长平，让赵国陷入危局。

……

丹水另外一边，军帐之内，赵括麾下一众门客舍人，脸上皆是喜色。

郎君受赏了，虽然只是财货，并非官爵，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郎君此次不过小胜一场，王上自然不会赏赐太多，可是只要郎君能够在后续继续立下功勋，取得胜利，所谓官爵，也是唾手可得，甚至让其重得马服君之爵，也并非不可能。

“好了！军中勿要喧哗！”赵括同样高兴，因为他觉得他正在证明自己，今日王上的赏赐，正是对他的认可，但他绝对不会就此满足，毕竟真的只是一场小胜，甚至他很清楚，若非自己身份特殊，如此一场小胜又何必惊动王上，亲自下令褒奖？

而且真正让他高兴的事情，还在于，从现在开始，他手下兵马不再是区区五千了，而是……五万！

他之前便有一种感觉，那便是束手束脚，手上兵马太少，无论他有什么计划，什么想法，皆无余力，毕竟这是在战场上，无论他想做什么，首先要麾下有兵，手中有权。

五万士卒，可就不少，虽然依旧离他的预期差了一点儿，但这五万人只要用得好，足以完成他许多构想。

“将军，此时兵权再握，将军可是有了新的打算？”一名舍人看到赵括已经来到了舆图之前站定，立刻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恐怕才是将军真正高兴的地方。

赵括点头，“我原本渡河，只是想看看在这边，能够找到秦军布防弱点，只是也在担忧，手中兵马太少，便是果真找到了，也很难对秦军做些什么！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太了解廉颇了，他深知，即便是自己果真找到了秦军的弱点，廉颇也不会给自己兵马，更不会同意他主动出击。

因为主动出击，意味着风险，廉颇老将军，还是依旧坚信，固守不出，才是最为稳妥的方式，本来这想法，倒也无错，可是考虑到秦赵国情，此举就当真妥当吗？

若是继续相持下去，赵国国力率先一步耗尽了呢？他们如何面对大秦数十万虎狼之师？还不如趁着如今，尚有余力，主动寻找战机，寻求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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