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军中相见，自主之权

“报，马服子赵括求见！”一道声音在帐外响起。

廉颇并不意外，因为在赵括抵达前线，被斥候察觉到，消息便已经通报到了此处。

身为此地统帅，这方圆数千里之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与耳。

“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快一些！看来这后辈，也是迫不及待啊！”廉颇神色复杂难明。其实有一点儿那亲兵没说错，那就是王上确实对自己已经有些不满了。

只是，有些话，不能明说，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作不知。他也有他的苦衷，虽然明面上，他是赵军统帅，麾下士卒数十万，威风八面，可是谁知道他现在身上到底背负着多大的压力？若是此战败了，丧师辱国，那他将是赵国的罪人。甚至，在局势最危急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能够击败秦军，而是想着将这数十万儿郎平安带回去。

包括这个赵括，他来的目的，真的只是赵王想给他一个机会历练那么简单？那同样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与警告。君王如虎，也是有脾气的。

不过，王上到底还是英明的，哪怕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因此坏了长平大计。

“让他进来吧！”

……

“末将赵括，拜见上将军！”赵括身着甲胄，抱拳行礼，而廉颇闻言，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悄然紧绷，因为此时赵括是以下属的身份向他行礼，而非一个晚辈，向一个长辈行礼问候。

“军中一切从简，不必行礼！王上的诏令，我已经看过了，王上让你来军中任职，那便需要遵守我军中规矩，你可有异议？”廉颇也毫不客气，他不会因为赵括是故人之子，又与自己相识，便对其另眼相看，当然，他也不会因为那些言论，轻视对方，而且如今都已经到军中了，是否有才能，一看便知。

完全是公事公办！

“末将知晓！还请上将军放心，只是末将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示下！”赵括颔首以对，不卑不亢，单是这份气度，倒也不负其名。

“讲来！”廉颇正色起来。

“末将已知上将军应对秦军的策略，乃是坚守不出，可若是，末将发现了战机，战机稍纵即逝，末将未经请示而出战，算违令吗？”

廉颇面色一沉，如果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人，对他说这话，他都会直接拉出去先打一百军棍再说，可眼前是王上钦点之人。虽然只是一名裨将，可其身负王命这一点，就注定让他与寻常裨将是完全不一样的！

“若是果真有战机，无告而出，不败不惩，胜之无赏，败则当斩！”廉颇沉吟良久，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赵括还有他即将统领的五千兵马，虽然名义上依旧归属于自己麾下，但却已经有了一定自主权。

所以，他给出的回答是，你胜了没有奖赏，但王上若是赏，那与我无关，若是不输不胜，没有惩罚，毕竟打仗这种事，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做到次次建功！可若是败了，损兵折将，那对不起，此事就已经不是赵括一个人的事了，此举会动摇军心，降低赵军士气，乃大忌，若是再算上，不经请示，擅自出战，其罪当斩。

赵括点头，“上将军处置公允妥当！括佩服！”

“你是不是真的佩服，也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处置公允妥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将那五千儿郎交给你，并不是一样你带他们去送死的。与秦军作战，当慎之又慎！”廉颇难得嘱咐一句。

所谓的故人之子，昔日交情，他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他更在意的是那五千士卒的生命，虽然五千人即便是全军覆没也动摇不了长平赵军根本，可那也是五千活生生的人命，人命之贵，不是账能算得清的！

起码，这笔账自己算了一辈子，也没觉得自己完全算清过。

“末将明白，括虽是第一次上战场，却也知道擅自出野浪战，乃是兵家大忌，若无十足把握，括绝不会如此，尤其对手还是大秦！”

“嗯，既然如此，那就去吧！持印信文书，去二十里之外接管狼头寨，军寨之内，五千士卒，也都随你调遣。营中粮秣也皆以备齐！”

“谢上将军！”赵军领命而去，丝毫不带迟疑。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了！”廉颇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说实话他是羡慕的，他初次上战场领兵之时，其实比赵括还要年轻还要意气风发。看到这样的年轻人，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狼头寨是他特意挑选过的地方，那座军寨的位置靠后，地势虽好，却非重要位置，即便是赵括胡来，丢了此寨，也不会动摇前线大局。

而且，如今秦军正在退却，想来也不会发现狼头寨的将领换了人，哪里很安全！

“将军，真不管？”

“怎么管？虽是裨将，但确实王上钦点，！又无行差踏错，若我以权势压人，王上那边不好交代！”廉颇只是不在乎，但并非看不透。

“我看这位马服子的意思，刚刚说那些话，其实是已经发现了战机啊！这才故意试探上将军态度！”

“无外乎在秦军撤退之时用兵突袭罢了！但秦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若是贸然出击，必然大败！”秦军已经要后撤了，他又不是没看出来，好歹自己也是当世名将，一军后撤之时，却是是出兵的好机会，因为只要乱其阵脚，便有可能将后撤变成溃散，届时全力一击，或可取得极佳战果。

但生性谨慎的他，哪怕明知道有这种机会，也不会用的，除非秦军那便是真的露出破绽了来了。

“可若是胜了呢？”

“胜了便胜了，这赏赐也不该我来给！自有王上为其酬功！至于我们，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廉颇并不在意，即便是一个新人出头又如何，反正对自己的位置并无任何威胁。这是他作为一军统帅的底气，他不需要多余做些什么，只需要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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