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艰难抉择，秦王变化
“将军！急报！”亲兵掀开营帐，小跑进入，将一份密报送到廉颇手上。
“嗯？”廉颇打开密报，只是一眼，便是眉头紧皱，半天不得舒展。
“将军，怎么了？可是上次得罪王使的事？”亲兵看廉颇面色忧虑，还以为是上次当着王使的面，斩杀那将官引发的风波。
虽然将军当时的处置方式并无错，事实证明，如此处置很有效果，哪怕其后先王薨逝的消息传入军营，也没有引发太大波澜，便是军心有所动荡，却也限于军法无情，不敢妄加猜测。算是提前将一场风波化于无形。
可……那是王使啊！王使出了邯郸，那便代表的是一国君王，将军如此做，那不是在打王使，打赵王的脸吗？甚至严重的，还可能被扣上一个藐视君王的帽子。
这对于一个在前线，统领着数十万大军的将领而言，非常危险，君王猜疑难以避免。
“不是，王上何等英明，并未提及此事！说得是另外一件事！”廉颇示意亲兵安心，显然从始至终都不曾将那件事放在心上，他用兵如何，治军如何，王上定然是知晓的，先王在时，自己也没少干类似的事情，先王也从来不曾怪罪过，反而数次言他治军严格，乃是赵国之福。
一旁的亲兵反而眉头一皱，他总觉得将军太过乐观了，其实在他看来，若是新王提及了此事，反而正如将军所言，并无大碍，可是闭口不提，那才是难以捉摸。新王果真不在意？还是……
“王上，以数十秦谍，与大秦达成交易，归还秦谍，换大秦之兵，后撤三十里！”
“这……这是好事啊！”亲兵先是一愣，而后大喜，两年对峙，秦军兵威一直压在赵军头顶，如今秦军退却，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你也以为是好事？”廉颇闻言一叹，果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好事。
“难道不是吗？将军，秦军退却，哪怕只是三十里，于我赵国而言，也可喘息一番，压力必然骤减。”
“愚蠢，秦军后撤三十里，然后呢？他们只是后撤，但却不是班师回秦，更不是说，长平之战，便已经结束了！他们退后，这三十里地，我们要还是不要？若是不要，他们退与不退，又什么区别？若是要……我们又该怎么要？若是趁我们立足未稳，秦军大举进攻，我们能赢否？若是输了，可会动荡后方几条防线？而且想要坚守，必然再立营寨，再造城垒，如此大兴土木，军中粮秣可够？糜费之巨，赵国可能承担？”
亲兵愕然，“这……秦军是故意的？如此，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必然是有意如此，这王纥倒是有长进，正面攻伐不见成效，开始跟我斗智了！”廉颇面色无比难看。这几年时间，他早就将王纥以及其下诸多秦将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了。但他没想到，王纥竟然能够玩儿这么一手，“不对！真的是他？”
廉颇眼神陡然凝重，“去，去信邯郸，让王上调动密谍，查探咸阳近况，我要知道白起与陈凡的动向！立刻！”
那亲兵立刻领命而去，廉颇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风格变化，让他本能察觉到了威胁，若真是王纥，那说明王纥已经在尝试改变打法与风格，若不是王纥呢？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大秦那两位人屠下场了！
王纥用兵，与白起陈凡用兵，那是两个概念，他可以轻视王纥，但绝对不敢轻视两位大秦人屠。
看到亲兵离开，廉颇再次陷入深思，如果对手真的已经变了，无论是风格变了，还是对手人变了，他现在都需要考虑一个问题，这三十里地，要不要！
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邯郸这位王上，怎么就不知道用那几十名秦谍，换取一些真正实惠的好处？哪怕是钱粮都比这个好得多，至少钱粮是真的对他有帮助。
可这三十里地，却只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拿下这些疆土的代价，到底值不值？
廉颇开始在沙盘上推演，看以如今秦军的位置所在，若是后退三十里，又会在何处？
……
远在千里之外，咸阳城中，王宫之内，赢稷手握军报，闭目沉思，难辨喜怒！
范睢站在下方，心中打鼓，这位王上自从前段时间之后，性格像是突然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更加深沉难测，本来他还能勉强读懂王上的心思，可是现在，他有时候竟是完全摸不清。
像他这种聪明人，还是最喜欢一切局势尽在掌握的感觉，而侍君之时，则是喜欢摸清君王心思与性格，而如今的赢稷明显超出了他的掌控，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有些害怕。
因为他很清楚，为人臣，若是连君王心思都摸不透，那说明你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王上，这份军报可否给臣看看？”范睢试探着开口，最近这些日子，这位君王似乎总喜欢陷入沉思状态，有时候会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甚至让人以为他睡着了一般。
“哦，相国想看自是可以！”赢稷睁开眼眸，将手中军报递了过去。
范睢接过一看，便是一愣，而后勃然大怒，“安平君大胆，我大秦向来寸土不让，他竟然擅自让出三十里地？”
这可是全线退却三十里，这片疆域可一点儿也不小，弃土之责，若是追究起来，足够安平君喝上一壶了。
秦王赢稷双眸眯起，而后很快恢复正常，轻笑一声，“相国勿恼，此事寡人知晓，也是寡人允准的！否则安平君不会如此行事！”
范睢连忙将军报放回赢稷面前的桌案上，“那是臣错怪安平君了！不过，此举是否有些不妥？我大秦为了得到这些地盘，可都是付出了代价的，如此兵不血刃，丢给了赵军，我们日后想要再拿回来，岂不是又要付出代价？”
“用兵之时，寡人不如武安，安平二君，相国你也不如！所以，此事不必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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