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笼中鸟
“是的。”秦婉深吸一口气，维持冷静，“给你阿母吃的这些药，和我开出来的成分完全是不一致的。若是按照我的药方吃药，不可能突然吐血。”
“也不知这药为何会变成这些药。”秦婉觉得很古怪。
雅曼追问道：“这些药对我阿母的身子是不是有极大的危害。”雅曼颤着声询问。
这正是奇怪之处，秦婉摇了摇头，“没有极大的危害，但也无益就是了，吃这服药就跟没吃的功效是一样的，因此你母亲的病情才会这么急转直下的，好在今日我恰好要过来给你阿母针灸，若是发现迟一点，恐怕更为危险。”
听到药品被更换，雅曼勃然大怒，当即叫来平日替阿母煎药的侍女对峙。
“你近日里服侍阿母，可有发觉什么不对劲？”雅曼耐着性子低声询问。
侍女摇了摇头，“夫人每日都是昏昏欲睡的，吃了药就睡，没见有起色，也没见状态更差。”
“所以你就偷偷换了她的药？你为何要这样做？”雅曼询问这话时，明显红了眼。
侍女没想到自己答应替雅曼阿母瞒着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跪倒在地上，连连朝雅曼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解释，眼泪也顺着眼眶流下，“我不是故意的，是夫人叫我这么做的。她要我把药都换掉，换成没什么用的。”
雅曼难以置信地抬手捂着嘴，“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侍女强忍着心痛，摇了摇头，“我是不会骗您的，不信您可以去问夫人。”
雅曼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侍女口中的话，她匆忙来到殿中，低声开口：“阿母，我今日才知道原来配给你的汤药被换了，我刚才质问底下给你煎药的人，她说是你要求换的，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对不对？阿母，汤药不是你要求换的对不对？”
雅曼阿母睁开眼，见她眼眶中聚了很多泪水，心疼地拿起手帕替她擦了擦，温声解释：“雅曼，我知道我自己所剩时日不多了，不想你们这么多人再为我费尽心力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若早点走了，不会再拖累你了。我这一生，陷入了各种各样的鸿沟里，没几日是为自己而活的，直到将死了我才明白，这人世艰难，皇权富贵都不过是身外之物。若下一世还有机会，咱们再做母女。”
说到这里，雅曼阿母的声音也变得十足哽咽，“这一世太可惜了，是我没当好雅曼的阿母，如今人世艰难，阿母希望自己走后，我的雅曼能做自由自在的鸟，而不是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金丝雀太没意思了，还随时有掉脑袋的风险。”
雅曼没想到阿母如此行事竟都是为了自己，一时间有些心痛欲裂。她强忍着心痛，开口想挽留阿母，“阿母，你再多陪我些时日好不好？我不贪心，我答应你我往后一定好好的，你别这么快就离开我，阿母。”
雅曼阿母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虽然时日不多，但我会珍惜我们剩下的日子。”
雅曼拼命点了点头，“阿母多休息，我让秦大夫再给您想治疗方法。”
哄着阿母安睡以后，雅曼同秦婉来到前院，她丝毫不犹豫便跪在秦婉跟前。
秦婉一惊，连忙将人扶起，口吻无奈，“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求您务必救救我阿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这对母女也都是苦命人。
秦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先将雅曼扶着站稳以后，开口说道：“我可以改药方，效果不一定有之前好了，但总比不吃药要好些的。这回重新取了药以后，若是再不好好吃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肯定活不过今年。”
雅曼这回有了警惕心，自然不会继续让阿母我行我素，她开口担保，“这回我亲自照顾我阿母吃药，我就不相信她还有机会换药。”
秦婉这才勉强安心，“你看着我也安心，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对了，注意歇息，别让自己太劳累，你累垮了就没人替你照顾阿母了。”
雅曼感激地朝秦婉点头，“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医师，谢谢你。”
秦婉开完药方，意识到自己不宜久留以后，向雅曼交代好煎药的方法，匆忙离去。
次日，就在她以为一切能转好时，宫里却突然传来了消息。
见侍女冒冒失失的，秦婉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以往都不曾见你这般不稳重的模样。”
侍女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未有人留意她们的方向，才压低声音开口：“夫人，雅曼小姐的母亲昨夜趁着没人上吊自缢了。”
秦婉讶异地睁圆了嘴，“这是真的？该不会是有心之人乱传的吧。”
“怎么可能，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皇后也知晓此事，以宫中自缢为重罪之名，正在责罚雅曼呢。”
秦婉脑筋转得飞快，她知道雅曼生母离世的事一定让她情绪崩溃，若是身子上再受罪，恐怕遭不住。
“你知道给雅曼施的什么刑吗？”
“仗责五十，听闻这是皇后娘娘惯用的手法。”侍女提及皇后，浑身禁不住颤了颤，生怕某一天她手下的人带着刑具来对付自己。
“这未免也太多了。”秦婉担心雅曼的状况，却又不好贸然进宫求情，正想着法子时，又听侍女补充道：“听闻太子殿下知晓此事以后，连忙带人去拦了，也不知拦下了没有。”
秦婉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要靠都烈。
她抬头看了一眼将雨未雨的天，双手合十做祈祷，“希望此事能顺利办完，好让雅曼心里多一些慰藉。”
自得知雅曼出事以后，秦婉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连沈岐入屋都未曾留意。
沈岐见状，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口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秦婉拉着他落座以后，颇为苦恼地开口：“我跟你说，我为了救雅曼阿母可努力了，使出浑身解数，没想到她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志，竟在宫中自缢了。如今雅曼还被惩罚了，我很心疼她，也不知道状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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