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自由
秦婉捕捉到良妃手腕之间的伤痕以后，停下了脚步，语气颇为严肃，“手腕怎么弄的，我瞧瞧。”
“没什么。”
秦婉见良妃不准备坦诚交代，干脆利落地抓住她的手腕。
转瞬间，未止干的血液流入她的指缝。
良妃因为抓力疼得皱了皱眉。
“我帮你处理一下。”
良妃见她坚持，没有再拒绝。
处理完伤口以后，秦婉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全部聚集在良妃身上。
“这口子可不小，处理这么草率不怕感染么？”
良妃失笑地摇了摇头，“这点伤算不得什么的。”
“其实某些时候你同公孙玉崇很像，或许这就是母子连心。”秦婉感慨完，又延伸出猜测，“若我没猜错，这伤痕是因为公孙玉崇吧？”
良妃怔了怔，不免有些困惑，“你如何知道？”
“我方才不知道，现下知道了。”
良妃没想到输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现下真相大白，似乎也不必再隐瞒。
良妃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查看到有古方，说放血做药引，能治好玉崇的病，我就...”
秦婉没想到居然是用血做药引。
“这古方是不可信的。”她知道良妃是爱子心切，却也不忍心她因为不起太大效用的方子而伤害自己。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推着轮椅准备外出的公孙玉崇听了去。
他心底的柔软被触动，眼眶一瞬红了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狼狈的模样为人所见，他不动声色地驱着轮椅离开。
“不过你也是救子心切，往后要甄别。”秦婉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开口：“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良妃连忙辩解，“自然不是！”
秦婉被她焦急辩解的模样逗得笑了笑。
“逗你的，让你放松一点。”
秦婉给她的伤口上好止血药以后，又用纱布认真地缠绕着，最后系好绳结。
“包扎好了，近日不要碰水，以免感染。”
良妃记好她的嘱咐，两人闲谈片刻，秦婉先行告辞离开。
行走间，她记起今日良妃的行为，忽记起古籍或许有更加有效的方法治疗公孙玉崇的疾病，于是转步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二层。
秦婉找到自己所要寻找的古医书，倚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里看得正起兴，忽略了身边走动的声音。
“青梅，这儿。”一道清澈的男音在耳边响起。
一连串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近日良妃殿中的事你可曾听闻？”
男音的主人瞬间有些兴奋，“你我可当真默契，我今日寻你就是为了分享此事。”
青梅俨然也对此很有兴致，“我只听了只言片语，不知晓具体是怎么回事。”
“你听我同你讲，这如今公孙玉崇基本已经废了，可还是倚仗着自己的名头，为非作歹。他们宫里的萃青都被打的遍体鳞伤！”
“我看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了，萃青可是个好姑娘。”青梅鄙夷地敛了敛眉，“这公孙玉崇如今本事没有，脾气不小。”
秦婉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声。
只是越听到后面，她越觉得他们的议论并不让人意外。
本身就是良妃和公孙玉崇二人罪有应得。
正当她准备带着古籍悄无声息离开时，不小心碰掉了博古架上的一本古籍。
书脊清脆撞地的声音实打实惊着了两人。
他们惶恐地回望，见是秦婉时，扑通一下先后跪地，嘴里连连求饶，“沈夫人，我们方才不是故意议论的，求您饶我们一命，往后我们再也不乱嚼舌根了。”
秦婉不准备插手宫中太多事宜。
她摆了摆手，叮嘱道：“今日就当做我们从未见过，不过这里到底是皇宫，往后切记，谨言慎行。”
得了赦免，两人连忙给秦婉磕头，感激涕零地退下。
秦婉看着他们着急莽荒离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深宫里一向都是如此的。
她忽然便有些庆幸，自己不用一辈子被囚禁在宫中。
三日后。
秦婉如往常一般进宫给公孙玉崇治疗，却在路上听到了骇人听闻的消息。
再行进时，她的脚步疾了些。
行走至良妃宫中，她先按照规矩行了礼，而后丝毫没有犹豫便开口询问：“秦婉有一事想跟娘娘核实。”
良妃坐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了？”
“方才在路上听闻您处置了两个宫人，是不是一位侍从，一位婢女，婢女叫青梅。”
良妃原本正转动着团扇，听闻这熟悉的名字，动作顿了顿，“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本宫从来不无故处罚宫人，你也是知道的。”
“敢问娘娘，您为何处置他们？”秦婉询问时没有丝毫胆怯。
“自然是因为她们在背后乱嚼舌根。”
秦婉大约已经猜到了他们是死于胡乱议论贵人的嘴。
只可惜她来得晚，人死不能复生。
“我明白娘娘一向是按照宫规办事的，但如果罪不至死时，能否请娘娘您手下留情？滥杀无辜于您、于殿下来说都无裨益。”
“这是我们宫里的事，你不该管。”
秦婉知道，他们始终不是同路人。
“我自然知晓，可若您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手段随意滥杀无辜，那么我不会再入宫替公孙玉崇治疗。”
一听这话，良妃顿时有些慌了神，连忙改口：“是我方才说错了，我听你的，只要你帮我的玉崇，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先去替公孙玉崇治疗。”
良妃知道有了秦婉的治疗，公孙玉崇才会一日比一日好，因此她不可能主动得罪秦婉。
按照流程给公孙玉崇完成每日的治疗以后，秦婉浑身有些疲惫。
回到府中，沈歧碰巧也忙完公务，见她一脸疲惫，伸出胳膊示意她搀扶着。
“你今日怎么比往日疲倦许多？”
或许是回了府中，她重重心事有人诉说，脸色也好看许多。
“我今日发现良妃滥杀无辜。”秦婉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并说与沈岐听。
“皇宫中无权的都是可怜人，沦为玩物。”
沈岐对此自然也是大有了解，他叹了口气，安抚似地轻拍秦婉的肩，“既是如此，你要不要寻个由头不去给公孙玉崇医治了？”
“我今日答应了她会继续医治，前提是不许她再滥杀无辜了。”
“你说她会遵守这个约定吗？”秦婉有些不确切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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