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数据断层
《沉壁》播到第五周，含溪自焚的戏份终于放了出来。
这场戏的弹幕密度创了新高。
从含溪推开冷宫的门开始，弹幕就一直在刷，到了他把酒坛拍开、一个人对着院中歪脖子树跳舞的时候，弹幕反而少了。
观众在沉默。
含溪跳舞那段用了长镜头，中间没有剪辑。
那个画面拍了多少遍江照水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直在找情绪，一直在重复。
最后听到导演说‘结束’的时候，身心俱疲，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成片里，他的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每一下踉跄，都被完整地保留下来。雨渐渐下大的时候，他在雨里笑，笑得越来越大声，摔在泥地里。镜头推近，他眼眶通红，雨水顺着眼角流下。
然后他躺在泥地里，对着天上说：“阿娜，你想念故乡的月亮吗？”
弹幕在这句话之后彻底消失了几秒。
接着是一片空白。
几秒后，弹幕才重新开始滚动。
“我哭得停不下来。”
“我妈问我为什么看电视要跪着哭。”
“好疼啊，带入含溪真要喘不上气了，这个操蛋的世界，真是不让人好好活下去。”
“能理解他的选择，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和事——亲情消失，友情变质，身边人有自己的心思，皇帝轮流当、但到最后还是一个鸟样……整个世界就像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一切都在重复，历史的车轮碾过太多只蚂蚁，即便他是其中最强壮的一个……”
“这段戏，以后会成为经典。”
“我说一句江照水演技封神没人反对吧？没想到男人跳舞居然一点不娘，好有力量！”
“反对，封神还早，但这段确实好。”
“别封神不封神的，看个戏而已，但真的演得好。”
“真的绝了，以后电视剧一舞倾城的描述请按照这个标准来好嘛？”
等含溪和宫殿一起消失于火海的时候，热度达到顶峰。
热搜词条连上 5 个，都是与角色相关的。
「含溪自焚」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黑的「爆」字。
「江照水演技」第四位。
「一舞倾城」第六位，这个不算词条，是网友自己给那场戏起的外号，被粉丝一窝蜂刷上去的——含溪在火里跳的那一段，有人截了图做成九宫格，配文第一句就是：以后一舞倾城照这个标准来。
数据没有一丁点注水和造假。
而且自焚这场戏播完之后，江照水的个人讨论度达到了新高。之前那些犹犹豫豫的品牌方、还在观望的剧组、态度模糊的媒体，忽然都动了起来。
王斌的邮箱三天内收到了六十多封合作邮件——
有广告代言、杂志拍摄、新剧本邀约、综艺节目常驻 MC 邀请，还有几个电影项目的试镜邀请。
这段时间，除了配合《沉壁》宣传之外，江照水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微光计划的拍摄上，最终的拍摄地点已经定了——八月中旬，西南的两个县城。
预计拍摄周期半个月左右，拍摄完后直接就可以回来上学，无缝衔接。
王斌发来了最新整理出来的合作清单。
“你自己看自己选，有想接的告诉我。”
清单上的选项，每一个本子阵容和拍摄班底都很能拿得出手，内容也有诚意。
在那段时间里，他手里原本待选的本子几乎都被撤回，即便没拿回去，沟通合作的时候也大多含糊其辞，用‘还没准备好开机’、‘项目延误’等理由在推诿。
而现在这一批，经过公司筛选后，质量更高。
“我看看，晚点回复你。”
“行，你慢慢想。对了，《沉壁》那边说，想让你配合做一场线上直播宣传，和段维、刘沐知一起，时间定在下周二，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和王斌断开联系后，江照水开始翻看那些新本子。
大概浏览一遍后，回头看起了一个年代文的本子，投资不高，但编剧很会讲故事。
故事背景设定在那个混乱的特殊年代，但混乱的是大时代和政策，给他的角色，是一个从南方到北方插队的知青，整个本子的故事围绕着那个年代里的普通人命运展开。
非常接地气的现实主义题材，与韩熙和沈翎这两个角色不能说定位不同，只能说毫不相干。
没有华丽的服装，帅气的台词和大仇大恨的悲壮。
只有普通人面对滚滚时代浪潮的沉默和挣扎。
给他的这个角色不需要试镜，是导演在看了《沉壁》后，拜托熟人专门递到公司的本子，这个人物的故事主线和人物生平设定，写的非常清楚。
江照水认真看了好几遍，最终合上剧本的时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喜欢这个角色。
……
线上直播宣传落幕后，已经晚上九点半。
江照水回了家，王斌电话在他到家后半小时才打来，嗓子是哑的，情绪却无比亢奋。
“单集播放量二点八亿！”王斌第一句就吼这个，“二点八亿啊小祖宗！”
江照水正捧着本医书在看。
糊涂时做事，清醒时读书，这句话他一直奉为圭臬。
现在边开一字马拉筋边读书，以前看不太进去的医学大部头也能看得进去了。
他在为‘微光’的拍摄做准备，拿这种专业工具书当消遣。
手机开免提，应了声：“嗯。”
“站内热度值破九千五，今年最快破九千的剧！”王斌的兴奋已经压抑不住了。
这个成绩不能说漂亮，只能说是在同期播出的电视剧中，一骑绝尘。
剧组官号已经连续放了好几张海报，剧组群里也开启了二轮庆贺聚餐的邀请，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都跟他们家艺人息息相关，实在很难保持淡定。
但其中不包括江照水。
他还是‘嗯’了一声，书上正看到有意思的地方：‘……人体是数万亿微生物的家园，其总重量约 1.3 公斤，与大脑相当。微生物基因数量远超人类自身基因……人体由约 37.2 万亿个细胞组成……’
每次因为角色需要，去接触这些崭新的知识和技能，都觉得自己在推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乐不思蜀了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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