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贵人’
美人在月亮初生时抱琴在座，声音时缓时急，拨弄琴弦的手细白修长。
琴音美、景色美、人更美。
不用演技，这一幕是真心无比赏心悦目，他们只要欣赏就能拍好这一幕。
一曲弹完。
二皇子拍掌叫好，三皇子跟着起哄。满席宾客都在给赏。
百里奇把杯子放回桌上。
宾客们也都是醉态，揽着身边小倌或红粉摇摇晃晃的离席、去客房、去假山后。
含溪踩着百里奇的衣袍，给他桌上酒杯斟满。
二、三两位皇子醉倒在酒桌上，侍卫离得远，清醒的就剩两人。
含溪和百里奇隔着桌案对视。
二皇子的色和疑，三皇子的装和蠢、都明明白白展现在一顿酒宴之后。
这个灭掉晋朝的大周皇族，似乎只有这个太子还能折腾出点花样来，要合作，也不是不行。
两人心照不宣。
“卡！”方佩章导演放下对讲机，笑着收工：“这条不错，过了！”
接下来没有戏份的演员就可以去卸妆、换装、接受采访了。
男女主角在剧组里随时都能被采访到，今天的也做完了，主要配角里只有江照水还没做过采访。
但他跟王斌和导演打过招呼，今天戏份重，不用安排他的采访。
因为接着这场戏的下一场，就是太子深夜造访，两人敲定合作联盟的重要戏份。
江照水这一身戏服不用换，褶皱细节和妆发能直接接下一场戏。
近十月，晚上的影视城还是挺冷的。
思思拿来长款风衣给他披上，江照水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酝酿情绪。
为了保证发型和妆造不乱，他不能靠着椅背，只能直挺挺的坐着，尽量不把戏服弄出太多褶皱，以免给服装老师添麻烦、增加工作量。
这一幕戏的场景是在含溪卧室。
作为花魁，他的待遇在醉月楼当然是最好的。
毕竟作为一个精美的、能装下千金万金的花瓶，鸨母是不吝啬于用最大付出去保证他‘花期’的。
光这一间房内的摆设布置，就足够平常百姓不吃不喝存个几辈子。
布景调整好，拍摄阵地转移到含溪卧房。
江照水推门进来的时候，有意把速度快了些，让人能从这步伐中看出些迫切。
进门之后没有停，直接走到屏风后面。
那里有面一人高的铜镜，打磨的光滑无比，能照出全身。
镜子里的人松花色的薄纱还贴在身上，前襟的翠色网格因这半天的折腾有些松了，格子变得大小不一，像被人抓着扯过似的，江照水看了会儿，伸手去解颈后那两根翠丝绦。
丝绦一松，整件短褂从肩头滑落。
他没有接，让它掉在地上。
又把松花长裤的腰绳解开，长裤也落了地。
江照水衣服裤子里当然是有安全措施的，镜头只对准光裸的肩头、后背和小腿。
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从屏风架上扯了一件襕衫披在身上。
没有系带，就那么敞着，衣摆垂到膝弯。
深青色的苎麻布料，看着就洗过不少次，颜色有些淡了，但贴在身上很软很凉快。
他走到榻边坐下来，开始卸妆。
手法娴熟。
脂粉用湿帕子抹掉，眼角那抹涂上去的红晕开，可擦过后的皮肤，那抹绯红色却更显眼了。
扮演二皇子的演员没有走，打着学习的名义坐在角落，这会儿咽了下口水。
镜头里的他和之前靠近时看见的他，分不清哪个更美。
江照水演戏的时候从不在意观众，他只是熟练的一点点卸掉那些假面——
额角、鼻翼、下颌，一点点恢复干净。
铜镜里的人面无表情。
叩叩。
门外有人叩了两声，推门进来。
鸨母身边的大丫头春盏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四个小丫鬟——
两个捧铜盆、软巾、头油；
一个端食盒；
一个抱了卷竹席和一套小木器。
五个人在榻前依次站开，春盏对含溪欠了欠身：“公子，妈妈让我来。”
含溪“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春盏走到他身后，第一个丫鬟把铜盆放在小几上，水中泡着一把长齿木篦。
篦齿细密，齿尖磨圆了，不伤头皮。
春盏把含溪的长发拢到一侧，从发尾往上一节一节地篦，篦到第三遍时，第二个丫鬟把头油在掌心里搓热了，接替春盏的手，从发根到发梢慢慢抹下去——
头油是桂花调的，很淡，抹完不腻，只留一层极薄的润。
江照水闭着眼，头微微低着，恰好将些微舒展的侧脸对着镜头，表现出无谓闲适的意味来。
第三个丫鬟换了巾子，拧干，敷在他脸上。
敷面的时候，春盏走到他身前蹲下，把他的右手捧在掌心里。
两个指腹上那层绯红还没褪净，在烛火下像一小片沤过的花瓣。
她拿出一只小瓷盒，挑了一点乳白色的软膏涂上去，用指腹轻轻揉开，速度不急不缓。
“公子抚琴情态最是动人，只是再别这么用力了，奴婢和妈妈都心疼呢。”
这一双腕子和手，比她这个女子更加细腻雪白。
含溪没有睁眼，只"嗯"了一声。
这种像呵护最珍贵瓷器一般的作态是对着一个男人、江照水嘴角勾起细微的讽笑。
但低头正侍弄他手指的春盏并没看到。
敷面之后是按摩。
四只小圆罐，形状像药杵，质地温润，应该是牛角或玉石制的。
含溪睁开眼，从榻沿滑到竹席上，俯卧，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襕衫的下摆被春盏掀起来，从后腰一直推到肩胛骨以下，整片后背露出来。
肩胛骨薄而分明，脊柱沟从颈后一路延伸到腰窝，在腰线上收窄成一道浅凹。
春盏取了一只小圆罐，蘸了油膏，从他肩头开始按。
她是名特约演员，能争取到进这个组、还能跟含溪有两场对手戏，全因为她有个按摩的手艺。
都说技多不压身，跳舞装死什么的大家都练，她就没了竞争力。
于是没戏拍的时候她就找些偏门的技术来练。
当初筛选目标很明确——最好是有些难度的，可能有点冷门，但只要用上就很有竞争力的那种。
比如几手茶艺、比如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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