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项目组，新世界
苍墟，皓月当空。
空明幻妄的蜃月之光盈满整个人间，照得山川江河、千林万岳一片素白。
惚惚然天下皆缟素。
太虚玄境中。
上阴蜃月灵君的伟岸身影佝偻在狭小残匮的苍墟天地之间，似能负起整片天穹。
祂肩负星空，脚踏山河，渊海映在太虚之中的灵机巨浪撞碎在祂的脚踝上，宛若蚂蚁在对巨人发起无畏的撕咬。
祂月白色的双目如梦似幻、溢假含真，似有无穷无尽的幻妄之景藏匿其中。祂以无边伟力轻轻的一勾，自田间摄起一粒皎洁的盈盈之光。
下一瞬，无上身影从尘世中隐去，似从未降临过。
只留两道了无边际的浩缈之音重叠为一，遍闻于蜃阴道统的紫府真修之耳。
一道是陈述。
一道是命令。
“祂又藏起来了。”
“找到祂。”
血阳山上，仙宗群修向君临苍穹极巅的月轮恭敬俯首。他们皆被毫无重量的轻柔月光压弯了脊梁，久久不敢起身。
噤声的天地直到日轮升起，云端挂满晨曦，才敢在祂彻底隐去余威之后恢复活跃。
人类联邦。
C-1宿舍楼二层。
安静的卧室因窗帘的拉起而有些昏暗。
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佯装补觉的夏纪将脑中的邃谷篇一点点认真读完，而后点开了自己这一世的功业。
【功业·邃谷】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太阴为藏养万物的玄景之轮，而你为当今玄牝之种裔。】
【服之可得太阴玄姹之体，藏养命数，内盈外亏，有上古仙修奔月结璘之姿。】
“！？强强？！”
夏纪喜上眉梢。
藏养命数，内盈外亏。说的是他终于不会因为太阴之缺折损寿命，反而能借助外在的亏缺藏养自身、延年益寿。
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并且这种功业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难做到，所以使用起来也完全不需要吝啬。
该梭哈就梭哈。
夏纪一边思索，一边在午休结束之前回到教室。
下午六点，放学。
夏纪走出教学楼，径直向着实验楼而去，王叔的项目组还在楼里等着给他这个名为“愚者之石”的孤本发工资呢。
像他这种相对无害的超能力者，联邦的底线是一月一检测，以便官方能及时的发现能力异变的危险超能力者。
但底线归底线，实践归实践。因为待遇足够好，他实际上每周都会来配合做些简单的实验，狠狠的爆联邦的金币。
实验楼结构有些复杂。
夏纪进入占地宽广的连排实验楼，刷脸通过四五道门禁，在七拐八绕之后才来到愚人石项目组的专属实验室。
“这边，夏哥~”
看到夏纪进门，原本躺在按摩椅上，通过脑机处理实验数据的王立诚立即放下工作，起身笑脸相迎。
“好嘞~，王叔。”
夏纪也带着笑意走上前，和王立诚默契的击了个掌。
他和王立诚向来是个论个的，王立诚喊他夏哥，他喊王立诚王叔，王叔还时常吐槽自己给他喊老了。
但问及要不要换一个称呼时，对方又摆手说不用。
啪的击掌声响起的同时，智能腕表的屏幕也适时亮起，“信用宝到账5000信用点”的短讯挂上屏幕的正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比较繁杂，还需稍稍赘说。
夏纪上周提供的鸽子蛋大小的黄铁矿被机器切成单分子级的薄片，一位研究员边盯着扫描隧道显微镜下的薄片，边在自己的脑中奋笔疾书。
他身旁的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和文字不断刷新，又在天网ai的实时辅助下，时不时做出一些规范化的改动。
桌上的纸质报告还印着夏纪上上次的综合能力报告：
能力强度·低
能力显度·明显
社会风险性·低
社会价值·低
开发潜力·低
研究难度·较高
战术功能性·低
日常实用性·中
个人品德·中上
能力稳定性·较高
综合评价：C-1类低危型弱功能性稳定期超能力
夏纪目光略过早已烂熟于心的能力报告，看向实验室的其他非稳私区域。
一些单分子片或是保留在标本室里，和转化前的岩石样本进行对照；或是掺入杂质后通电验证其半导体性质；或是泡在五颜六色的溶液里进行物性嬗变；或是和非能力转化的自然黄铁矿作对比剖析。
在水一辈子论文这方面，项目研究员们可是认真的。
所有的这些实验最后都会化作数据汇入天网，在研究型超能力者的辅助下转化成人类联邦的科技底蕴。
只是让夏纪奇怪的是，科技足以迈入星际时代的联邦却迟迟没有进行地外开拓，以至于民间生出了“地球之外的宇宙星空根本不存在”这类离谱到侮辱人智商的阴谋论。
联邦对此的官方解释是人口不足和科技尚不成熟，但饱读小说、了解各类剧情套路的夏纪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不会是不敢出去吧？
在21世纪的地球，南美洲南部海岸的马尔维纳斯群岛因为无人开发，成为了一种濒危企鹅繁衍生息的乐土。
因为曾经的福岛战争，群岛上整整有着117片雷区，足足近两万枚地雷，人类和车辆敢去，地雷就敢炸。
但是这些濒危企鹅们的体重却达不到地雷的触发标准，所以上修退避，下修欢喜。
典型的会卡境界的秘境。
那么……现在的联邦地球会不会就是一座面积大上一些的“马尔维纳斯群岛”？
然后或许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雷区之内的地雷已经开始逐步失效，于是四小贩的力量开始偷偷入侵试探？
‘真是个糟糕的猜想。’
夏纪心中略感压力。
这个猜想代表着敌我双方战力的完全失衡，雷区彻底报废的那天，就是乐土消失、杀戮开始的那天。
夏纪心中思虑繁多，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多余的表情。
静静跟着王叔来到实验室深处的洁白房间，在十几个专业拍摄装置的监控下缓缓伸手，点向与上周不同的“石”。
今天首个需要他来点金的是一小块裹着油漆的红砖。
他将手指点上去，默默发动能力，数息过去，红砖没有半点变化。
他又移步到另一个实验台前，手指触碰没有包裹油漆的红砖，数息过去，红砖的一角已经化作黄褐色的黄铁矿石。
然后是人造钻石和天然钻石，转化成功。接着是各种金属，转化失败。再然后是生石灰、熟石灰、水泥粉末和水泥块，全部转化成功。之后的火药粉虽然也勉强转化成功但过程又慢又吃力……
项目组一直致力于测试夏纪的能力边界，所谓的“点石成金”，“金”是确定为似金实铁的愚人金了，但“石”这一概念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呢？
如果和石头沾点边就算石头，那这一能力的战术价值和研究价值都会大幅提升。
比如处理一些近似石头，但环境破坏性极大的实验废料什么的，在夏纪眼里，科研项目组的成员各个都是脑回路天马行空的点子王。
十几分钟后，夏纪揉着太阳穴出了房间，接过王叔递来的恢复脑力、保养神经的小瓶特制饮料大口豪饮。
这一口就没的小瓶饮料光论成本价就有上万信用点，在外界没点权力那是有钱都买不到。
他点石成“愚人金”可是会损耗精神的，转化只看体积不看质量，24小时内的转化极限大约是两个鸡蛋的体积。
不然以无消耗大规模点石成金的破坏性，他会是S类的高危型超能力者，而非相对自由的C类超能力者。
“要不夏哥你先休息休息？叔这里有现成的干净床铺。”王叔接过喝空的饮料瓶，温声问道。
“不必了，我还是习惯回宿舍睡。”夏纪眼神有些疲惫，在他装出来的疲惫之下，是悄然提升的能力上限。
或许是太阴道慧附带的脑力提升，他现在能转化的体积上限至少已经翻了几十倍。
要知道，他刚觉醒时的转化极限也才半颗鸡蛋，哪怕之后他的脑力随着长大和学习有所提升，落在能力上也才成长到两颗鸡蛋再多一点点。
对比往日的成长轨迹，他如今的变化已堪称恐怖，达到了足以被视为“异常”的程度。
幸好太阴善藏，蜃阴更是精于以虚掩实、借幻藏真。
多世积累之下，夏纪早已成了演道的无上大宗师，一秒入戏、零帧变脸、微表情妙到毫巅，串时如真情流露、哭时如全家升天，完美到能让老戏骨都接不住戏的那种。
奥斯卡也无权为他授勋。
于是，“疲惫”的夏纪跟着王叔出了实验室，去往实验楼中心的大型超能力扫描仪。
这玩意儿能穿透物质的帷幕，直接扫描超能力者的虚境投影，从而判断超能力者的能力是否有发生改变。
不过夏纪丝毫不担心这个。你检测的是超能力，关我智力提升什么事？
果然，当夏纪躺进类似核磁共振仪的扫描舱后，一番毫无感觉的扫描下来，超能力扫描仪亮起了代表能力稳定的绿灯和能力未发生改变的蓝灯。
退出扫描舱的夏纪看着两个小灯，总觉得有些不吉利。
如今他对红、绿、蓝、粉紫、金黄和8、7、9、6、13等颜色和数字敬而远之。
平时最多说下666。
晚上七点二十二分，夏纪告别王立诚，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实验楼，在门口叫了个代步车送自己回到宿舍。
然后——
【你向马X转账2000元、你向白XX转账2000元……】
夏纪的信用宝亮起一连串提示，在觉醒宿慧之后，他偶尔会用多到用不完的钱资助一下昔日公养所的好伙伴。
哪怕升米恩斗米仇也好，他不希望自己童年记忆里的那些有些模糊的脸被巨企的斩杀线彻底从世上抹去痕迹。
几分钟后，夏纪打开飞讯，点击文字转语音，眯着眼睛听取爹声一片。
哈哈，快哉。
接下来的时间，夏纪没有浪费自己的道慧，在腕表上点开学院推出的非公开网课。
他开着4.5倍速播放，如饥似渴的汲取着对非超能力者来说弥足珍贵的科学知识。
夏纪相信，哪怕不同世界之间物理规律并不相同，他的聪明才智和科学思维仍旧能帮助他更好的在异世界立足。
总不能说爱因斯坦去了奇幻世界立马就变成朽木难雕的魔法废柴吧？
要是存在这种世界，他还真就想去尝尝咸淡。
时间在平静中来到第二日的午时，也即是夏纪获得《诸世书》的第二个月的首天。
宽广如大型操场的学院食堂里，夏纪耳机内网课未停。
他靠在柔软的人体工学椅上，单手握住一根货真价免费的、非鸭非鼠的真·鹅腿，像遇见哈基米的布鲁斯那般不住的大口撕咬。
大口，大口。
嚼嚼嚼！
咀嚼声忽的一顿。
在夏纪的脑海深处，诸世书自动翻开到新的一页。
《武侠卷·『』篇》
夏纪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个似绷非绷的微妙弧度。
嚯嚯，还真有武侠呀？！
他真得给低武的小朋友们开开眼，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太阴机制怪和超能力大爷了。
百般武艺，此乃三体人逆伐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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