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不借钱，借人
酒店走廊另一头。
秦明珠正指挥着佣人把收到的新婚贺礼往车上搬，苏妍清从拐角走过来。
“明珠，忙着呢？”
看到是苏妍清，秦明珠停下动作，热情打招呼：“妍清姐，你怎么还没走？需不需要我让家里的司机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马上就到。”
苏妍清走到她身边，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担忧，“我就是放心不下阿霄，刚才找你大哥问了两句，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明珠，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肯定不会瞒着我吧，我就想知道阿霄到底怎么了？刚才在台上，他为什么说秦家仗势欺人？”
秦明珠对苏妍清是打小的信任和崇拜。
何况苏妍清之前还主动向她澄清不喜欢她三哥。
一提起这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出来：
“我三哥他脑子撞坏了，失忆了！贺启川那个老混蛋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现在改名叫什么贺洵，替贺家在江城管着一家金融借贷公司，还把我们秦家当成死敌！要不是我大哥今天带人把他强行绑过来，他连婚礼都不肯露面！”
失忆了？
还把秦家当成仇人？
苏妍清怔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下一秒，她原本紧绷的神色，没忍住笑了。
秦明珠正骂得起劲，冷不丁瞧见她在笑，莫名其妙：“妍清姐，我三哥都被人洗脑成白眼狼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苏妍清连忙收敛神色，“我不是笑话他，我只是觉得……这是好事。”
秦明珠满头问号：“这算哪门子的好事？我妈都快被他气死了！”
“至少人还活着，比什么都强，记忆以后慢慢找回来就是了。”
苏妍清糊弄过去，借口车到了，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她眼底的笑意彻底压不住。
当然是好事。
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秦聿衡对她防备心太重，她根本近不了身。
可现在的秦驭霄失了忆，他忘了云霓，甚至把秦家当成仇人。
这或许是她接近他、重新拿下他的最好机会。
……
隔天上午十点，旧城区的一栋写字楼下。
苏妍清化了个精致温柔的淡妆，踩着高跟鞋走进那家金融借贷公司。
前台听闻她找洵哥，又见她气质出众，全身名牌，不敢怠慢，通报后就由助理领着她进了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内装修偏冷硬色调。
秦驭霄正翻看手里的账目报表。
听见推门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苏妍清身上，陌生而疏离，“你哪位？”
苏妍清心头一定。
看来是真的失忆了，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柔温和：“阿霄……不对，现在应该叫你贺洵，我是妍清，苏妍清，是你的女朋友。”
末尾几个字让办公桌后的男人翻动纸页的动作一顿。
秦驭霄合上文件，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冷嗤一声。
“有意思。”
他嗓音嘲弄，“昨天一帮人拿绳子把我绑去酒店，非说我有个老婆，今天你又找上门来，说是我女朋友，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拿我当白痴糊弄？”
苏妍清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面色如常：“有老婆和有女朋友并不冲突。”
这话有点荒唐，秦驭霄眉心皱起。
苏妍清：“你跟云霓那场婚礼，本来就是秦家逼你结的，你不喜欢她，家里有个强塞过来的老婆，和有自己真心喜欢的女朋友，从来都是两码事。”
话音落下，办公桌后的男人脸色沉得厉害。
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消失殆尽。
“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以前也绝不可能是个滥情出轨的渣男。”
他眉峰紧拧，窝火和厌烦毫不掩饰。
“滚出去。”
苏妍清脸色一白，完全没想到他失忆了，还这么排斥她。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女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现在不记得我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追你，也可以重新在一起……”
秦驭霄懒得再听她废话，直接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把安保叫进来赶人。
不到半分钟，两名安保推门而入，一左一右拦在苏妍清身前：“苏小姐，请吧。”
苏妍清看着桌后油盐不进的男人，知道今天操之过急了，但她必须考虑这是不是唯一的机会。
“贺洵，我不会放弃的，我明天还来。”
“……”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秦驭霄盯着门口的方向，冷冷吐出两个字：
“有病。”
他按了按眉心，把守在门外的助理叫进来，直接下令：“以后这个女人再来，直接不见。”
“明白，洵哥。”
办公室里刚清净了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敲响。
那名助理推开门，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欲言又止：“那个……洵哥，外头又来了一个女的，说要见您。”
秦驭霄头都没抬，手里的签字笔在纸上划过：“不是刚跟你说过，直接轰走。”
“不是那位苏小姐。”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汇报，“是……是昨天跟您举行婚礼仪式的那个女人。”
笔尖在纸页上猛地一顿。
秦驭霄动作停滞了两秒，才重新低下头，声音听不出起伏：“不见。”
助理面露难色：“可那位小姐说……她是来借钱的。”
秦驭霄：“……”
两分钟后，云霓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色风衣，手里拎着只小巧的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
助理识趣地退出去，带上门。
秦驭霄慵懒倚进办公椅，嘴角勾起几分嘲弄：“堂堂秦氏财阀，居然这么抠，连自家少奶奶都不给零花钱用，还要跑来我这儿借钱？”
云霓也不跟他客气，自己拉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秦家确实挺抠的。”
她一脸认真地跟着数落：“不仅婆家从不给零花钱，我那个老公就更过分了，他从来不上交工资卡，我们俩结婚这么久，经济一直是分开的。”
说完，她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秦驭霄搭在桌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梢极轻地挑动半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面上淡淡的：“你跟这样的男人结婚，图什么？”
“估计是我当初眼神不好，被他那张好看的脸给骗了吧。”
云霓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其实我现在也有点后悔，要不……贺先生帮个忙，抽空陪我去把这婚给离了？”
办公桌后的男人呼吸微滞。
“帮不了。”
他丢下这三个字，低下头，默默开始忙活起来。
左边一摞对齐的文件，被他搬到右手边。
接着又整理起桌面上的文件。
把笔筒里的签字笔拔出来，面无表情的重新插一遍。
不知道在忙什么。
反正挺忙的。
云霓看他来来回回折腾桌上的东西，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秦驭霄似乎也意识到忙得有些多余，停下动作，公事公办道：“百万以下的贷款，出门找柜台的工作人员办理，如果是千万以上的贷款，我可以亲自为你办理。”
他目光沉沉，“说吧，你要借多少？”
“我不借钱。”迎着他的视线，云霓红唇弯起，一字一句，“我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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