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少爷回来了
二楼，新娘化妆间。
云霓已经换上了洁白的主婚纱。
婚纱腰线经过特别改动，既贴合身形，又完全不会勒着她已经满三个月的小腹，长长的头纱垂落下来，衬得那张鹅蛋脸越发明艳动人。
沈令仪站在窗边，无数次低头看腕表。
距离吉时只剩最后半个小时了。
别说老三，就连前天夜里赶去边境救人的老大，到现在都没个准信儿。
沈令仪强压着心头的焦躁，走到云霓身边，语气尽量温和自然：“妮妮啊，外头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吉时也快到了，要不……妈去跟司仪说一声，咱们把开场时间往后延一延？”
云霓坐在镜前，垂着眼睫，手里握着刚送来的新娘捧花。
她知道大哥一直没有消息，沈令仪也很担心。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点头时，外头忽然爆发佣人狂喜的喊声。
“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化妆间里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何佩芸手里的梳子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乔遥更是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卧槽卧槽！秦驭霄赶上了？！”
沈令仪也捂着胸口，难以平复心情。
云霓握着捧花的手狠狠一颤。
回来了？
秦驭霄回来了！
积攒了两个月的思念与期盼，在这一秒轰然炸开，冲得她头皮发麻。
她甚至来不及跟身旁的长辈说一句话，提起婚纱裙摆就冲了出去。
“妮妮！你慢点跑，当心肚子！”
何佩芸和沈令仪在后面急声叮嘱，追了上去。
云霓提着裙摆，一路穿过铺着红毯的二楼长廊，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跑。
白色的头纱在身后扬起，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她气喘吁吁地冲下最后几级台阶时，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入。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走进来。
云霓脚步刹住，唇边刚扬起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硬生生僵在脸上。
进门的是秦聿衡。
带着满身风尘仆仆的疲惫。
云霓的视线越过秦聿衡，急切的往他身后看去。
门外只有两名跟在后面的随行保镖，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秦驭霄。
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也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的事。
像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将她浑身上下烧得滚烫的血液冻得严严实实。
她提着婚纱裙摆的双手脱力颤抖，纱裙无声滑落，堆叠在脚边。
她就这么孤零零站在楼梯口，脸色白得像纸，眼底那簇亮得惊人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匆匆追下楼的何佩芸和沈令仪看到这一幕，脚步也同时钉在了台阶上。
谁都没敢先出声。
“弟妹……”秦聿衡眼神复杂，避开周围正在交谈的宾客，沉声道，“这儿人多，去休息室说。”
休息室的门关上。
屋里只有秦绍庭夫妇，以及云柏川夫妻俩，再就是云霓和秦聿衡。
不等他们发问，秦聿衡先给出了一颗定心丸：“弟妹，我找到老三了，你放心，他现在很安全，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屋里几位长辈同时舒了口气。
何佩芸更是双手合十，连声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然而，秦聿衡说完这句后，便抿紧了薄唇，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眼神复杂地看云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霓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
人既然找到，也安全，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秦聿衡这副神情，分明是还有更棘手、更糟糕的情况，只是顾忌着她怀着身孕，不方便当着她的面直说。
她没有当场逼问，平静的朝众人弯了下唇：“听见他平安，我就放心了，那个……我刚才跑急了，现在想去趟洗手间。”
秦聿衡暗暗松了口气：“我让保镖陪你去。”
“不用，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用不着保护。”
她婉拒了，推开门就走。
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她并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板外侧。
休息室的门隔音不错，但方才她拉门时，刻意留了缝隙。
里面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妮妮出去了，你赶紧把话说明白。”沈令仪问，“既然找到老三了，他人呢？为什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秦聿衡沉默了两秒，声音发沉：“他不肯跟我回来。”
“这臭小子，为什么不回来？”
沈令仪当场就炸了，直爽火爆的脾气半点没收着，“他不肯回来，你就由着他胡闹？你带那么多保镖过去是干嘛吃的，你不会拿绳子把他捆了，直接打包扛过来吗！”
“……”秦聿衡无奈，“妈，事情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一旁的云柏川推着轮椅上前，稳重理智地询问：“秦总，小秦这孩子平时做事很有分寸，也很看重妮妮，他不肯回来，是不是在那边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把柄被人捏在手里了？”
“不是，都不是。”
秦聿衡重重叹了口气：“老三他……他失忆了。”
屋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车祸导致他脑部受了重创，把以前的事全忘了。”
秦聿衡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我们赶到西南矿区的时候，人早就被贺启川转回江城了。贺启川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现在坚信自己是贺启川的养子，正在替贺家打理江城旧部留下的一处地下金融借贷公司，甚至……把我们秦家当成不共戴天的死敌。”
门外，云霓搭在墙壁上的指尖微微发凉。
屋里，何佩芸听得心惊肉跳，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我家妮妮怎么办？他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他还肯不肯认妮妮这个媳妇啊？”
秦聿衡沉默了很久，才艰涩开口：“他现在连秦家都恨之入骨，觉得我们去抓他是要设局害他，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娶了秦家的儿媳……”
“这个混账王八蛋！”
沈令仪气得狠，把贺启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骂完仇家又骂亲儿子，“贺启川那个阴沟里的老畜生不做人就算了，老三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别人说什么他就信！”
秦聿衡小声：“没被驴踢，被车撞了。”
沈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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