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谁都代替不了他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云霓缓过那阵急促的心跳，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何佩芸端着一杯温牛奶，视线第一时间落到她脸上，见她额角还挂着薄汗，眉头当即拧了起来：“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肚子不舒服？”
“没有，就是被子盖厚了点。”
云霓接过牛奶喝了两口，弯起唇角安抚她，“您别这么紧张，我跟宝宝都好着呢。”
何佩芸还是不放心，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跟着松了口气：“没不舒服就行，你先去洗漱，一会咱们吃完早餐再去酒店彩排婚礼，不赶时间。”
去往婚礼酒店的路上，何佩芸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拴在女儿身上。
云霓不过是看着车窗外多眨了两下眼，何佩芸立刻凑过来问是不是吹了风，眼睛。
她抬手托了一下腮，何佩芸又紧张她是不是恶心想吐。
云霓哭笑不得，耐心应着。
表面看起来心情挺好，连嘴角的弧度都没落下来过。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昨晚那个噩梦，像根细刺狠狠扎在心上。
拔不了，忘不掉。
跟何佩芸聊天的间隙，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落向手机屏幕。
秦聿衡昨晚冒雨离开，说要准备强攻，可直到现在，微信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消息。
她握着手机，几次点开与秦聿衡的对话框，最后又默默按灭了屏幕。
上午十点，车子停在举办婚礼的庄园酒店外。
宴会厅按照秦驭霄失踪前改定的方案布置妥当，保留了中式迎亲与白纱主仪式，砍掉了所有繁琐冗长的迎宾与敬酒环节。
云柏川、云帆，以及沈令仪、秦昭宁等人早就在现场等着了，却不见秦聿衡的身影。
婚庆策划拿着流程单走过来，小心翼翼请示：“秦太太，咱们现在需要新郎新娘先走一遍主仪式的进场彩排，您看……新郎这边的走位，由谁先配合代替一下？”
一句话，让偌大的宴会厅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我来。”
一道突兀的男声忽然从侧门方向传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傅临洲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也不知是买通了哪里的工作人员混进来的。
他看着台上的云霓，语气温和又殷勤：“毕竟是结婚，凡事都讲究个吉利，总不能让妮妮一个人走，你们都是两边的亲人，不合适，我比较合适，可以替秦驭霄把这段走完。”
“不行！”
“不可能！”
两家人和云霓几乎同时出声。
傅临洲：“……”
云帆最先出声怼：“这里就你最不合适！这是我姐和我姐夫的婚礼彩排，你一个前任跑来凑什么热闹，哪凉快哪待着去！”
傅临洲：“……”
何佩芸也沉下脸：“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沈令仪连眼皮都没往傅临洲身上抬一下，只冷淡吩咐酒店经理：“今天秦家包场，我不希望在现场看见任何倒胃口的外人。”
云霓已经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分手前，他的周雅、公司，任何人和事的优先级都排在她前面，有时候说太忙，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看不到人。
分手后他倒是阴魂不散，什么重要的场合都要掺和一脚。
被两家人夹枪带棒的一顿猛怼，傅临洲脸色微僵。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几名保安围上来，毫不客气的将他撵到角落。
赶走了烦人精，问题却没解决。
策划捧着流程表，额头直冒汗。
陆丞见气氛实在尴尬，跟旁边的伴娘乔遥对视一眼，弱弱举起一只手：“要不……让我替三儿走一遍吧，好歹我是伴郎，身高体型也勉强能充个数……”
“你充个屁！”
乔遥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拍下去，翻了个大白眼，“这是人家妮妮和秦驭霄结婚彩排，你瞎凑什么热闹！”
陆丞委屈巴巴闭了嘴。
云霓主动道：“不用找人代了，我自己走一遍就行。”
沈令仪握住她的手：“妮妮……”
“妈，我没事。”
云霓笑了笑，目光扫过铺满白玫瑰的红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的丈夫是秦驭霄，除了他，婚礼彩排谁都代替不了。”
没人再劝。
音乐声缓缓响起，云霓捧着试手用的花束，一个人沿着花路慢慢往前走。
她步子很稳，背脊挺得笔直。
大厅最角落的阴影里，傅临洲没有离开。
他站在柱子后方，死死盯着台上那道孤单却执拗的纤细身影，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
明天就是正式婚礼了。
到现在秦驭霄都没露面，也许他回不来了。
他最好别出现。
一辈子都别再出现！
……
云霓彩排结束回到云境天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到了夜里九点，江城刮起狂风，下了一场大暴雨。
主卧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云霓靠坐在床头，毫无睡意。
距离秦聿衡离开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好几次想拨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可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又生生忍住了。
边境那地方鱼龙混杂，他们面对的又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万一他们正在紧要关头，她这通电话打过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分了秦聿衡的心。
不能打。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刚准备躺下硬逼自己闭眼，微信忽然弹出消息提示。
是何佩芸发来的消息：【妮妮，睡了没】
云霓回了一句：【还没，雨太大，有点吵】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三分钟，玄关处就传来门铃声。
云霓披上外衣出去开门，就见何佩芸笑眯眯站在门外。
云霓挑了挑眉：“何女士，您这速度，该不会是提前在门口蹲点吧？”
何佩芸笑着挤进屋，算是承认了，熟门熟路的把门关好，拉着云霓往卧室走，“我就猜到你肯定睡不着，当年我跟你爸结婚头一天晚上，我跟他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烙大饼，互相瞪着眼到后半夜。”
她掀开被子拍了拍床铺，理所当然道：“今晚妈陪你睡，咱娘俩说说话。”
云霓心口一软，顺从地爬上床。
母女俩刚要躺下，门铃又响了。
何佩芸纳闷，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儿，就领着沈令仪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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