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白敬业107
1941年12月到1945年8月，澳门的日子，白敬业回想起来，觉得像一场做了四年的长梦。
梦的开头是香港沦陷。
梦里没有炸弹，没有鬼子兵踹门；
可梦里的天是灰的，街上的人是瘦的；
米价一天一个样，饿死的人从巷子里抬出去，白布盖着；
抬的人低头不语，看的人也低头不语。
白家在这四年里，没挨过炸弹，没被鬼子兵踹过门。
可白家人也都挨过饿，也都瘦了。
——
白敬业从1941年年初就开始准备了。
那时候澳门还没被封锁，可白敬业知道，香港一沦陷，澳门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晚上等槐花睡熟了，从空间里取出无人机，飞过珠江口，飞到香港上空。
香港的仓库区在九龙一带，夜里黑灯瞎火，守夜的伙计缩在门房里打瞌睡。
白敬业空间探查扫过去，防水的雨布、大钢板，一样一样收进空间。
他在仓库的柜台上留了外币——英镑、美金，按市价算，只多不少。
他一般是不偷盗的。
1927年在天津和四九城收洋人银行的金库，那是民脂民膏，收得心安理得。
可收中国人的仓库，他留钱，按市价留，算是“买”。
白敬业心里清楚，乱世里，谁都不容易；
仓库老板也是中国人，不能白拿。
东西收回来，他在院子底下掏了个大坑。
澳门半岛地势低，三面环海，地下水位高，挖到三米就渗水，再往下就是地下水了。
白敬业用空间隔空掏坑，钢板支撑，雨布铺底；
把暂时用不到的白银、银元用油布裹好，隔空一箱一箱码进去；
枪械本来就有防潮处理，也隔空塞进去。
黄金隔空放进去。
白敬业查过，鬼子的探雷器只能探测到地下40厘米。
三米深的钢板，鬼子扫不到。
空间里的位置腾出来了，白敬业再次夜里飞到香港；
米、面、油、肉、鸡蛋、糖、奶粉、药材，一样一样收进空间。
当然都留了美金或者是英镑。
白敬业做贾有才、许大茂、刘海中那几世，在四九城都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
知道物资紧缺的时候，粮食、油、糖，这三样是命根子。
好在澳门气温高，不用像四九城那样，还要准备过冬的煤、棉花等。
1942年春天，澳门被鬼子封锁两个月后，开始饿死人了。
米价一天几个样；
经常是早上一个价，下午又一个价。
米价高峰时期，是太平年月的40倍。
利润，当然是被鬼子抽走了。
鬼子海军封锁了澳门的海面，也封锁了澳门和广东的连接；
澳门的所有粮食都是鬼子运进来的，就是40倍的高价；
有钱，你就买了吃，你就活命。
没钱，你就饿死。
最先饿死的，是街边的乞丐；
后来是，贫民；
抬出去的人，越来越多。
白敬业在诊室里坐着，来的病人从头疼脑热变成了浮肿、虚脱、走两步就喘。
诊完脉，开方子，可方子治不了饿。
白家自己人也饿。
从1941年12月起，大人的口粮减了三成，孩子的照旧。
槐花管着厨房，每天的米按人头称，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白景琦六十岁了，口粮减三成，头一个月还扛得住，第二个月脸就瘦了一圈。
黄春心疼他，偷偷把自己碗里的饭拨给他，被白敬业看见了。
晚饭后，白敬业把厨房几个人留下来。
取出一袋面粉，让他们晚上全部做成馒头。
槐花问：“爷，您哪里弄来的面粉？”
白敬业拍了拍槐花的手，“放心，等下你去把大儿子、大儿媳喊过来。”
槐花没问原因，馒头快熟的时候，喊来了白占仁和赵敏。
晚上十点，蒸出了150个馒头。
白敬业对白占仁夫妻俩说：“你俩带着馒头，去前院给下人发馒头，按人头发，一人一个。该怎么交代他们，不用我说吧”
“爸，您放心，我让他们马上吃掉，只吃不说。”
小两口提着馒头，转身就去派发馒头了。
槐花感激的看着白敬业。
白敬业小声对槐花说：“占仁不错，现在儿子都有了，家里的事，要慢慢交给他们两口子了，就从这次给下人们施恩，开始。”
“爷，管家的事情我也慢慢交给赵敏。”
“反正迟早要交的，大方向还是我俩把握，具体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做。”
“走，你给爸妈还有孩子们送馒头去，我去给大房、三房、姑姑家去送。”
夜里送馒头，就是这3年，白敬业生活的一个缩影。
瘦可以，但是不能影响到健康；
白敬业经常用空间探查家人的身体，每周都会安排送一次馒头。
隔一周，白敬业会拿出50个鸡蛋，在后院让赵敏煮；
然后白家人一人一个；
不是白敬业小气，舍不得给下人吃，而是数量太多，没办法解释出处。
当然，白玉婷那里白敬业也会送鸡蛋。
每次白玉婷夫妻俩都是，很感激。
“敬业，你这——，让姑姑怎么说才好。”
“姑姑，那您就什么都别说，要是爷爷奶奶知道，也会认为我做的对。”
白玉婷虽然嫁给了家生子；
但是这些年有白景琦和白敬业的帮扶，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
胡宗礼医术学的也可以，子女也没让白玉婷太操心。
白玉婷48岁，年龄大了，再也不是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白敬业记得，小的时候，这个亲姑姑一直是白家最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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