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敬业21
凉菜刚摆好，热菜就跟着上来了。
头一道是红烧狮子头，4个大海碗，每个碗里蹲着1个拳头大的肉丸子，浇着浓油赤酱的汁。
第2道是葱烧海参，刺参发得透亮，段段饱满，葱段煸得焦黄。
第3道是油焖大虾，虾壳红得发亮，码得整整齐齐。
第4道是清蒸鲥鱼，鱼身银白，上面铺着火腿片和笋片，浇了一勺清汤。
第5道是扒肘子，整只肘子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透。
第6道是四喜丸子，跟狮子头不一样，这个是个头小、汤汁多。
第7道是干烧冬笋，
第8道是栗子烧白菜，
第9道是八宝饭，
最后一道是砂锅豆腐，豆腐炖得起了蜂窝，汤是奶白色的。
主食是米饭和银丝卷。
银丝卷是白家的厨子拿手的，一层一层撕开，里头是细细的丝，暄软香甜。
白敬业看着这丰盛的一大桌菜，知道白文氏也是下了点本钱，也是在安抚白家人的心。
黄春给白敬业盘子里夹菜。
白敬业的碗里堆得像小山：半个狮子头、两只虾、几片肘子、一筷子海参、半勺豆腐。
白敬业用筷子小口吃着，但是速度可也不慢。
别的3岁的孩子，筷子使得还不太利索；
可他夹得稳，送得准，一口一口，碗里的东西肉眼可见地往下消。
吃到狮子头的时候，他用筷子把肉丸划开，分成4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嚼得仔细，一点没糟蹋。
黄春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他擦擦嘴。
她自己也吃，但吃得少，多是把菜往白敬业碗里夹。
白敬业虽然在认真吃饭，空间探查也是开着的，详细扫描着白家成年男丁的神态。
东侧圆桌上，白颖轩闷头吃菜，话不多。
他这个人，在药房里待得住，坐到酒桌上就拘束，筷子夹菜都夹得近，不往远处伸。
白景琦坐在他旁边，脸上的泪痕早擦干净了，可眉宇间那股劲儿还没完全顺过来。
喝酒的时候仰脖灌得急，一杯下去，眉头皱一下；
吃菜却吃得少，筷子在盘子里点两下就放下了。
白景怡坐在白景琦下首，吃得不紧不慢，偶尔给旁边的白景泗、白景陆递个眼色。
那眼色不是使唤人，是看顾着两个弟弟别在酒桌上失礼。
白颖宇坐在靠门的位置，吃得最欢，一边吃一边跟白景双、白景武说话，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挑肥拣瘦，满桌子就他声音最响。
老二白景双随了他爹，嘴碎，一边吃一边跟白颖宇嘀咕。
父子俩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发出两声压低了音量的笑。
老五白景武话少，闷头吃，偶尔抬头看一眼白景琦，那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大房的老四白景泗、老六白景陆，一个比一个安静，吃菜都吃得斯文。
白景陆坐在那儿比白景武还安静，筷子使得稳，夹菜不翻不挑，吃完了就规规矩矩地把筷子放下。
其实，这不是多大的事。
药方被公开，只是让白家从顶级富豪之家，掉到了中医世家。
一家人富裕的生活还是能保证的，只是像以前那样天天喝花酒、500两买个丫鬟抱狗，那样的豪奢日子，没了。
酒席上的情绪比较中性。
白家男丁们没有特别热烈，也没有担忧。
白景琦喝了几杯酒，脸上有了点血色，跟白景怡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白景怡侧过身听，听完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
白景琦的眉头松了些，又端了一杯。
白颖宇吃高兴了，跟白景双碰了一杯，嘴里说着“吃吃吃，别客气”，那语气跟半个月前骂白景怡的时候判若两人。
白颖轩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看着白景琦，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又拿起筷子。
白文氏坐在上首，没怎么动筷子，目光从这一桌扫到那一桌。
她的目光扫到白敬业的时候，停了一下。
白敬业正低头扒饭，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冲白文氏咧嘴笑了一下。
白文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动了动，算是回了个笑。
宴席结束，男丁们要说事。
黄春牵着白敬业先走了。
已经定局了，白敬业就没再关注。
准备早点睡。
最近一直关注大门口，等着白景琦回来，也是消耗了些精神。
黄春把白敬业抱上炕，给他脱了鞋，又打来热水给他洗了脸和手。
“敬业，今天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
“你爸今天看见你了吗？”
白敬业想了想。
白景琦进门的时候他不在，上菜的时候白景琦在东桌，他在西桌；
白景琦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没走过来。
“好像看了一眼。”
黄春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给他擦脸，声音轻了些：“你爸那个人，面冷心热。他今天刚回来，事情多，顾不上你。”
白敬业点点头。
黄春把他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下来，把他搂在怀里。
白敬业闭上眼，闻着黄春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心想，白景琦今天没过来看他，他倒不介意。
25岁的白景琦，心里装着药方被抄、银票被偷、被人写信骂得抬不起头这一堆事，哪还顾得上一个3岁的儿子。
不过，白景琦早晚得过来看他。
信里那句“儿子3岁了，从来没见过、没教导过，是父职有亏”，白景琦看了哭成那样，心里肯定记着。
到时候，他得让白景琦知道，这个儿子，跟白景琦想的不一样。
白敬业打了个哈欠。
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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