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两败俱伤
天缺老道感受着肉身的修复，咧嘴一笑，露出吴德那口大黄牙。
“小丫头。”天缺老道抬眼，戏谑地看向对面不远处的王氏女人，“现在，咱们可以接着玩了。”
王氏女人死死盯着天缺老道，那张绝美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慵懒与从容。
她感受着自己体内虚浮跌落的筑基初期修为，再看看对面气势重新攀升的老鬼，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若是真交代在这穷乡僻壤，她在家族里，怕是永远要被别人嘲讽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玉手猛地拍向腰间的储物袋。
一个贴着重重封印的玄冰玉匣出现在她掌心。
“啪！”
玉匣碎裂，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一枚通体猩红、表面布满诡异黑色丹纹的丹药。
八品丹药，「修罗燃血丹」！
在苍明界，八品丹药对筑基期修士来说，那也是眼馋之宝，更别提这种以透支潜力和寿元为代价、能瞬间爆发数倍战力的禁药了。
这玩意儿副作用极大，吃下去后哪怕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个大半年，甚至有可能伤及根基，终生无望金丹。
但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人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猩红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女人那火红的长裙无风自动。
她原本惨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病态的潮红，浑身的经脉高高鼓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短短两息之间，她的气息竟硬生生拔高到了筑基期的最顶峰，比她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几分！
“嗑药？”
天缺老道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老夫当年把这丹药当糖豆吃的时候，你家老祖还在玩泥巴呢！”
他双手再次结印，摆出一副要跟女人死磕到底的架势。
其实，只有吴德知道，识海里的天缺老道，此刻虚得都快成透明的了。
“前辈！她嗑药了啊！她这气势，感觉能一巴掌拍碎咱们啊！”吴德在识海里疯狂涨他人威风。
“慌个屁！”天缺老道怒骂，“这娘们撑不了多久，老夫借着刚吸来的灵力，硬扛她一招，等她药效过了，就是待宰的羔羊！”
“老鬼，受死！”
王氏女人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她双手在胸前疯狂翻飞，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法印。
“本命法术——三昧异焱！”
“轰隆！”
伴随着她一声娇喝，逆命天山谷上方的天空瞬间被映成了暗红色。
一团团呈现出诡异幽蓝色的火焰，从虚空中凭空燃起。这火焰没有温度，却透着一股能把神魂都烧成灰烬的极致阴寒。
幽蓝色的火海，如同倾倒的天河，铺天盖地地朝着天缺老道砸了下来！
“来得好！”
天缺老道仰天咆哮，将刚刚从苏家三人那里吸来的灵力，全部压榨了出来。
“给老夫破！”
吴德的双手猛地向上擎起，一道土黄色的巨大光盾在头顶轰然凝聚。
“砰——！！！”
幽蓝火海与土黄光盾狠狠撞击在一起。
整个山谷剧烈摇晃，飞沙走石，刺眼的光芒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天缺老道死死撑着光盾，已经做好了拼着肉身再碎一次的准备，去迎接那毁天灭地的后续冲击。
然而。
一秒。两秒。
除了第一下的剧烈碰撞，那看似毁天灭地的幽蓝火海，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外强中干！
不仅没有后续的狂暴灼烧，反而在一阵“劈啪”作响中，飞速消散了。
“嗯？”
天缺老道愣住了。
吴德也愣住了。
等火光与烟尘散去，光盾前方的空地上，哪还有那王氏女人的半个影子！
只留下一滩还冒着热气的猩红鲜血，以及一张烧成灰烬的符纸残渣。
“我操她大爷的！”
天缺老道一愣，随即在识海里破口大骂，“这小娘皮根本没打算跟老夫打！她那是佯攻！借着术法对轰的掩护和药效的爆发，施展血遁跑了！”
吴德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贱兮兮地拍起了马屁：“跑得好啊！前辈威武霸气！就算是王氏天骄，吃了八品丹药，还不是被您老人家吓得屁滚尿流！”
“哼。”
天缺老道操纵着吴德的肉身，负手而立，鼻孔朝天发出一声冷哼，“算这丫头片子跑得快。否则，老夫必将她抽筋扒皮，点天灯！”
这逼装得圆润自然，霸气侧漏。
可下一秒。
吴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识海深处，天缺老道那原本就黯淡透明的残魂，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边缘竟开始一点点溃散！
“前……前辈？您怎么了？！”吴德吓得魂飞魄散。
“少废话……”
天缺老道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哪还有刚才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老夫的本源……透支太过了……那小娘皮的‘欺天’法则，到底还是伤了老夫的根本……”
“那您别吓我啊！您要是挂了，我怎么办啊！”吴德急得直跳脚。
“哭什么丧！老夫还死不了！”
天缺老道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刚才从苏家三人身上吸来、还没完全消耗掉的磅礴灵力，化作一道洪流，尽数灌入吴德的丹田。
“啊——！”
吴德发出一声杀鸭般的惨叫。
这种强行拔高境界的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但痛苦的背后，是实打实的力量暴涨。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一直冲到了炼气十层大圆满，这股灵力灌注才堪堪停住！
“听着，废物东西……”
天缺老道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断气。
“老夫必须……陷入沉睡来稳固残魂……接下来的日子，这具身体……交给你自己掌控……”
吴德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炼气大圆满修为，心里正乐开了花，听到这话，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前辈您放心睡！我一定给您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的！”
“闭嘴，记住老夫交代的三件事……”
天缺老道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语气森寒。
“第一，把苏家那三个废人，宰了！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宝物全拿走！”
“第二……给老夫死死盯住林鹤夫妇！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他们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那是老夫……重塑肉身、重登巅峰的唯一筹码！”
“第三……”
天缺老道的残魂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微弱的光点，“去给老夫找……能修补神魂的灵药和丹药……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要找到……”
“若是老夫醒来，发现你没办成……老夫就先抽了你的生魂，点一百年天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光点彻底黯淡了下去，沉入了吴德识海的最深处，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山谷内，寂静一片。
只有不远处，苏家三人微弱的喘息声还在苟延残喘。
吴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试探性地在识海里喊了两声。
“前辈？”
“老祖宗？”
无人回应。
真的睡了？
吴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炼气十层大圆满的灵力，在丹田经脉中犹如奔腾的江河，充沛得让他有一种能一拳打碎一座山的错觉。
“嘿，嘿嘿嘿……”
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吴德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扭过头，那双眼泛着残忍的凶光，瞬间盯住了瘫倒在地的苏长渊、苏太仙，还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绝世天才，苏灵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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