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水很深握不住

苏傲天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翻着白眼。

苏长渊看着这个平时在外面横行霸道，现在却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的亲儿子，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来人，拖出去。”苏长渊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对外头唤了一声。

两名如同幽灵般的灰衣仆从闪进阁楼，手脚麻利地架起苏傲天，像拖麻袋一样拖了出去。

等阁楼的大门重新关紧，苏长渊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向还在剧烈喘息的老祖。

苏太仙枯瘦的胸膛起伏着，眼底的血丝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郁。

“老祖……”苏长渊咽了口唾沫，伸手比划了一个极其狠辣的抹脖子动作，压低声音试探道，“既然苏秋然这丫头生了变数，要不……我立刻去一趟聚灵巷，直接把她给……”

“砰！”

苏长渊话还没说完，一把厚重的椅子直接撞在了他的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蠢货！”苏太仙枯木般的脸上满是暴怒，指着苏长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能杀她老夫早杀了！十八年前就该把她弄死了！还用得着留到现在，让你这废物去动手？！”

苏长渊捂着额头，被骂得狗血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太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他死死地盯着苏长渊，沉声道：“去！立刻去！给我查看灵嬛的情况！不要惊动她，确认她的气息有没有异样！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

苏长渊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出了阁楼。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苏长渊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的神色稍稍安定了几分：“老祖！我查探过了！灵嬛的气息平稳得很。绝对没有任何异样！”

听到这个消息，苏太仙紧绷如弓弦般的身躯，猛地松弛了下来。

他跌坐在蒲团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庆幸与如释重负。

“没有异样就好……没有异样就好……”苏太仙喃喃自语，“看样子，并非是老夫最担心的那种情况。道契没有失效，灵嬛身上的造化还在。”

苏长渊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道契？什么造化？他当了这么多年家主，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看着老祖的情绪稳定下来，苏长渊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一点。

“老祖。”苏长渊试探着问道，“既然灵嬛没事，那苏秋然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苏太仙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这也是老夫想不通的地方。难道这丫头嫁入林家之后，另有什么逆天的机缘？”

老祖干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声。

“她的命格，当真是匪夷所思。”苏太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她的灵根和双腿都被道契强行褫夺，说一句凡人中的废物也不为过。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在短短半月之间平地起高楼？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长渊听得头皮发麻。

褫夺灵根和双腿？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因为生母地位低下，从小就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残疾庶女吗？

“老祖……”苏长渊咽了口唾沫，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这苏秋然，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绝对不可能只是家族里明面上的那个残疾庶女吧？”

苏太仙瞥了他一眼，这次出奇地没有发火，反而幽幽地叹了口气。

“苏鸣瑞这个名字，你这当家主的，总该还有印象吧？”

“轰！”

苏鸣瑞这三个字一出，苏长渊的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记惊雷！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苏长渊的脑海中，瞬间翻涌起二十年前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没有坐上家主的位子。整个平阳县苏家，光芒最盛、最耀眼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苏长渊，而是那个被誉为苏家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苏鸣瑞！

那是一个让同辈人连嫉妒都升不起的妖孽。

可是，就在苏鸣瑞即将突破筑基期的时候，他却突然人间蒸发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家族内部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但很快，就是眼前这位老祖，以铁血手腕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声音。谁敢再提“苏鸣瑞”三个字，直接家法伺候，打断双腿逐出家族。

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就成了苏家的绝对禁忌。

“难道……”苏长渊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哆嗦着指着门外，“苏秋然她……她是苏鸣瑞的……”

“没错。”苏太仙淡淡地打断了他，眼神冷漠如冰，“苏秋然，就是苏鸣瑞唯一的亲生女儿。”

苏长渊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崩塌。

天才的女儿？！

这他妈藏得也太深了吧！

“可是老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鸣瑞去哪了？咱们苏家为什么要把苏鸣瑞女儿的灵根给褫夺了……”苏长渊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忍不住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闭嘴！”

苏太仙脸色一沉，刚才那股压抑的威势再次弥漫开来。

“不该问的别问！”苏太仙冷冷地盯着苏长渊，“里面的水太深了，深到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件事，背后牵扯到一位金丹大能！”

“金……金丹大能？！”

苏长渊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板上。

传说中的金丹期？！

那可是能移山倒海的陆地神仙啊！随便一出手，都能把整个平阳县的三大家族给轰成渣渣灰！

“你虽然是家主，但这件事，你把握不住。”苏太仙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威严，“你的经验和实力都不够，强行插手，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苏太仙站起身，背负着双手看着窗外，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

“行了，你也不必太过惊慌。让老夫来处理便是。”老祖转过身，拍了拍苏长渊的肩膀，“你不必插手具体的行动。这段时间，你就跟在老夫身边，把流程走一遍。好好看，好好学，也算是为你以后处置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积累一点经验。”

听着老祖这番“语重心长”的教诲，苏长渊面上保持着诚惶诚恐的恭顺。

“是，全凭老祖吩咐。”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却没见到多少底气。

苏长渊觉得自己和苏太仙相比，虽然实力上有一点点差距，但说到底都是炼气。在金丹大能面前，说句不好听的，都是一口气就能灭掉的蝼蚁，苏太仙真能把握得住吗？

他儿子苏傲天性格嚣张跋扈，但他苏长渊却很怂。

他自认为对危险的直觉很准，要不然也不会一路坐上家主的位置。

此时此刻，苏长渊有种错觉，他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处置下一件大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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