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九门齐动
班师铜山港,舰队,靠上码头的那一刻,整座港口,已被九州急报,压得,喘不过气来。
联盟设在九州的暗桩、各派的传讯弟子、龙组的快马快船,七日之内,将五百余封,告急文书,堆满了,军机堂的长案,墨云独臂,就着九门图谱与舆图,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军机堂,终战军议,满堂将领,人人,一身征尘,神色凝重。
墨云以独臂,展开九门图谱,图谱之上,九扇漆黑巨门,两扇,已以朱笔,圈去,余下七处方位,死气,以墨线标注,中央,那扇总门,被他,以朱砂,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圆环。
"诸位,五路奴仆,连同九门死气,如今,尽朝着总门,汇聚献祭,属下,已将五路实况,逐一核实。"
"北漠一路,黄沙地裂,门奴上万,岳镇山,率华山三百剑手,已抵北漠,据城死守,拖住了它。"
"东溟一路,海门虚影,立在潮头,静尘师太,率峨眉两百僧尼,沿岸布防,黑雾,不得上岸。"
"西境、南疆、中原,三路奴仆,各有门奴数千,周崇山率断岳门刀手,洪天豹率南拳余部,陆崇山率联盟弟子,三路,分头迎上,如今,五道防线,节节抵抗,死伤,无一日间断。"
墨云话音沉重,将一道道,染血的战报,摊在长案。
北漠城头,华山剑手,以剑网,绞杀破土的门奴,城下,黑甲层层,黄沙,被死气,染成了墨色,三日之间,城头,换了三茬守军。
东溟沿岸,峨眉僧尼,结阵而守,海门虚影的死气大潮,一次次,扑上堤坝,又被阳起石雷火,一次次,炸回海中,堤上,僧尼的缁衣,浸透了血水。
西境大漠,断岳门刀手,与门奴,白刃相接,南疆群山,南拳弟子,据着山隘,死战不退,中原腹地,联盟弟子,护着,一座座,内迁的村镇,五路防线,如五道,血肉堤坝,死死,挡着,漫向九州的死气黑潮。
堂中,一片,压抑的沉默,谁都清楚,五路防线,全凭,一腔血气,硬撑。
林北立于长案之前,沉声开口。
"总门,何时开。"
墨云指尖,落在朱砂圆环之上,一字一句,答得沉重。
"五路奴仆,以死气献祭,七日,只需七日,总门门隙,便被彻底撑开,门后之物,便可,借九门死气,真身降世,到那时,九州,再无一处,可守。"
"总门,悬于九门之后,无山可寻,无路可至,唯有金乌灯,这把封门之锁,能引九门死气逆流,开一条,直通总门的金光通路。"
墨云以朱砂笔,在总门圆环之旁,画出,一道道,汇聚的墨线。
"五路奴仆,献祭的死气,如今,已在九门之后,汇成,一片死气黑海,黑海中央,总门门隙,每日,撑开一线,七日之期,一日,少过一日。"
"属下测算,金光通路,一旦开成,九门死气,必有感应,门后之物,会倾尽全力,阻拦盟主,这一去,退路,只有,封门之后,才有。"
堂中将领,听到此处,人人,攥紧了拳,白凉道按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林北眸底金芒,沉静如水,他环视满堂,声线沉稳,掷地有声。
"好,七日,够了。"
"传令,终战之策,八字,外围死守,中路破局。"
"五路防线,半步,不许退,岳镇山、静尘、周崇山、洪天豹、陆崇山,各率所部,死死缠住五路奴仆,阳起石弩、雷火药桶,尽数,拨往五道防线,不求歼敌,只求,拖住七日。"
"中路,我亲自带,白凉道率龙组精锐一百,墨云随军,以金乌灯,开金光通路,直取总门,门,我来封,门后之物,我来挡。"
白凉道、墨云,齐齐抱拳,声震屋瓦。
雷镇海急了,抱拳出列,虎目圆睁。
"盟主,外海水寨那一战,老子,没杀够,中路破局,怎能,少了我雷镇海。"
林北看着他,缓缓摇头,语气,却不容置疑。
"雷镇海,你另有重任,五路防线,死伤惨重,你率南拳精锐,作为机动,往来驰援,哪一路,撑不住,你便,顶上去,五路防线,是九州的血肉长城,不容有失。"
雷镇海怔了怔,随即,重重点头,铁拳,捏得咯吱作响。
"盟主放心,有老子在,五路防线,一只门奴,也越不过去。"
便在此时,萧老爷子,自堂外,缓步而入,老人看着林北,浑浊的眼底,精光内敛。
"林北,你可知,神境,如何破。"
满堂将领,齐齐,静了下来。
萧老爷子抬手,虚虚一点,落在林北手腕,那道淡金灯纹之上。
"大宗师后期,言出法随,再往上,神境,借的,已非一身真元,神境之钥,有三。"
"其一,封门之锁,金乌灯,本是九门总锁,你若悟透它的完整形态,便握住了,九门开合的,总枢。"
"其二,守正一脉,三百年道统,自你先祖,到你师父,再到你,世代执灯,这盏灯里,藏着的,是三百年,守正不坠的,道统之念。"
"其三,最要紧的一桩,九州众生,被你救下的渔民、被你护住的百姓、为你死守防线的将士,他们的,求生之念、感恩之念、不屈之念,万千心念,汇于一身,方为,神境之基。"
老人目光,深邃如海,缓缓收声。
"神境,从来,非一人之境,你心里,装着多少人,便,撑得起,多大的天地。"
林北心头,如闻晨钟,他低头,看着手腕灯纹,玄阳诀运转之间,那道金纹,金芒,温润流转,他想起了,清虚子殉道时的火光,想起了,忠武坡一百三十七方碑刻,想起了,归墟滩头,跪地痛哭的两千张脸,也想起了,苏晚晴,灯下缝扣的,温静侧影。
三百年道统,万千众生,在他心底,缓缓,汇成一片。
林北闭目,玄阳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他能清晰地,"听"到,五道防线之上,万千将士的,呼吸与心跳,"看"到,九州大地,被死气所逼、扶老携幼、内迁途中的,无数百姓,那些心念,如涓涓细流,穿过九门死气,朝着他,汇聚过来。
他手腕灯纹,金芒,随之心念,轻轻跳动,金乌灯虚影,在他神识深处,显出,前所未见的,完整轮廓,那一轮金焰,仿佛,与九州地脉、与三百年长明灯火、与万千众生之念,连成了,一体。
破境的门槛,在他眼前,清晰浮现,只差,临门一脚。
林北抬眼,眸底金日,越燃越亮,他朝着萧老爷子,郑重一揖。
"萧老,林北,记下了。"
军议,定下,诸将,连夜,分头开拔。
码头之上,南拳、华山、峨眉、断岳门、龙组,一队队,踏上战船与快马,阳起石弩,成捆装船,雷火药桶,车车相连,被救的渔民、铜山的百姓,自发地,推着独轮车,替大军,运送干粮、清水,许多,被林北救下的青壮,再一次,默默,跟在了队伍之后。
五道防线的将士,接到死守军令,无一人,皱眉,无一人,推辞,一道道,"人在防线在"的军令状,传回军机堂,墨宝淋漓,字字,以血明志。
入夜,林北回到苏氏分号,苏晚晴,已在灯下,等他。
这一回,她没有,再缝新的平安扣,只将他腰间,那枚,跟着他,封了两扇门、被海气泡得发白的旧扣,轻轻,攥在掌心。
"这枚扣子,跟着你,从北境,到南溟,封了两扇门,这一回,让它,再陪你,去封,最后一扇。"
苏晚晴抬眼,眼底,泪光,浅浅,却笑,得温柔。
"苏氏的船、药、粮,我都,拨给了五道防线,铜山港,我替你,守着,你只管,去封门,后方,有我。"
林北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笃定。
"七日,至多七日,九门封尽,我便回来,这一次,九州的海,我陪你,看一辈子。"
苏晚晴靠在他肩头,闭上眼,轻轻,应了一声。
"我等你,多久,都等。"
第七日,子时,九州中央,五道死气光柱,冲天而起,总门方向,黑气,汇聚成海,门隙,已被,撑开了,一线。
林北一袭青衫,立于铜山港,最高的码头之上,白凉道、墨云、一百龙组精锐,列阵身后,他抬起左手,手腕灯纹,金芒,大放。
金乌灯虚影,自掌心,浮现,迎风暴涨,一道金色通路,自灯焰之中,向着九门之后,那扇,黑气汇聚的总门,缓缓,铺展开来。
林北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铜山港,与,港畔,那道,静静伫立的,素衣身影,他按了按腰间平安扣,再转身时,眸底金日,煌煌如天。
"中路军,随我,封门。"
一百零三人,踏上金光通路,金芒,划破漆黑死气,通路两侧,死气黑海,翻涌咆哮,一张张,被门后之物,吞噬的惨白面孔,在黑海之中,沉浮哀嚎,金光所至,黑海,让出一条,狭长通道。
白凉道持刀,护在林北身侧,墨云独臂,捧着机关罗盘,三十六铜针,定着通路方位,龙组精锐,人人,玄阳真元,提到极致,金光在他们脚下,一路,向前铺展。
林北走在最前,青衫,在死气狂风之中,猎猎作响,他抬眼,通路尽头,九门死气汇聚的黑海深处,那扇,高接九天、阔压诸界的万古总门,门扉紧闭,门缝之中,一只,无边竖瞳,森冷,睁开了一线,正,遥遥地,注视着,这位,三百年后,再度登门的,守正执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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