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北洲黑手
撤侨包机在龙国的土地上刚刚落地，欢迎的人群还没有散尽，方子鸣就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路小跑地冲过了停机坪。
停机坪上彩旗招展，欢迎的锣鼓声还没有落下，回家的工人们正捧着鲜花和亲人拥抱。
这片温暖的喧闹里，只有方子鸣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龙帅，出事了。”
电脑屏幕上，两根曲线并排跳动着，一根是苏氏集团的股价，一根是交易量。
苏氏的股价从今天上午开始直线跳水，盘面上，巨额的卖单像雪崩一样一层压一层砸下来，绿色的数字刷新得比心跳还快。
“北洲分部动手了。”方子鸣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他们联合了三家反龙资本，上午十点同时发难，恶意做空苏氏的股票。”
“做空报告、负面舆论、评级下调，三件套一起上，显然是早有预谋。”
做空报告足有八十多页，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苏氏的海外业务存在巨大风险，报告的发布方是一家号称独立的研究机构，背后的资金却来自那家反龙资本。
负面舆论紧随其后，北洲的财经媒体上，质疑苏氏的文章一个小时内冒出来十几篇，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两家评级机构连夜下调了苏氏的信用展望，理由牵强得可笑，时机却精准得可怕。
盘面上的恐慌情绪被一点一点点燃，散户跟风抛售，股价像抽掉了脊梁，一路向下坠落。
交易所的数据显示，每一笔大额卖单挂出来的时机都分毫不差，专挑流动性最弱的节点砸盘。
“手法很老练。”方子鸣咬着牙，“建仓早在半个月前就完成了，就等着今天引爆。”
“还有更糟的。”
他调出第二条情报，声音沉了下去。
“今天凌晨，苏氏北洲分公司的四名高管，在公寓里被人带走了。”
被带走的是分公司的财务总监、法务总监、项目总监和行政总监，四个人住在公司统一安排的高管公寓，凌晨三点，一伙蒙面人切断了监控，破门而入。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专业手法。
公寓的保安被打晕在门房里，醒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绝尘而去，尾灯在雨夜里一闪就没了踪影。
“四个人都是分公司的顶梁柱。”方子鸣说，“财务总监手里握着全部的账目权限，他们这是掐住了分公司的七寸。”
“绑匪用高管的手机发来一句话。”
屏幕上是一行冷冷的字，让林北一个人来谈，过时不候。
停机坪上，晚风呼呼地刮着，没有人说话。
林北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结了冰，冰层下面，是压不住的杀气，像火山口上封着的那层冷岩。
动他的战友，动龙国的侨胞，现在，又动他的人，动苏晴雪的公司。
圣殿这是要把所有的逆鳞，一次性碰完。
“北洲分部。”林北缓缓开口，“蝰蛇交代过，刑堂在北洲有一个落脚点。”
“看来这个落脚点，就是他们的老窝。”
“新账旧账，这回一起算。”
作战室的白板上，北洲两个字被红笔圈了起来，圈了一道又一道，力透纸背。
苏晴雪是十分钟之后赶到停机坪的，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笔直。
她只看了一眼屏幕，就明白了一切。
“我跟你一起去北洲。”
“北洲分公司是我一手建起来的。”她的声音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每一个高管都是我亲自招的，每一笔业务我都熟悉，每一个合作方的人脉都在我手里。”
“你被绑架的员工等着救命，公司的股价等着稳住，这两件事，一样都耽搁不起。”
“这一仗，金融那边我来打，你不用分心。”
林北看着她。
这个女人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里的光却比停机坪的探照灯还亮。
“四名高管的安危是第一位的。”他说，“你到了北洲，一切行动听我安排。”
“金融听我的，救人听你的。”苏晴雪迎着他的目光，“公平合理。”
“成交，就这么定了。”
当天夜里，钟淮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北，北洲的情况，比前面几个地方都要复杂。”
“资本、情报机构、圣殿，三方势力搅在一起，那张网织了十几年，盘根错节。”
“中枢的态度很明确，国内全力支持，要资金有资金，要情报有情报。”
“北洲大使馆已经接到命令，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电话那头，钟淮安又交代了几项具体的安排。
中枢已经指示相关部门，为苏氏开通了应急资金通道，必要时可以动用的外汇额度，没有设上限。
一支由金融专家组成的支援小组同步出发，直接进驻苏氏北洲分公司，协助稳定盘面。
情报系统在北洲的全部力量，从今夜开始，优先为龙组的行动服务。
“明白。”林北说，“请中枢放心，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还有一件事。”钟淮安顿了顿，“西洲那一仗，你打掉的只是四大护法之一，北洲这一位，分量完全不同。”
挂断电话，顾清商把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摊在桌上。
她的手指落在首页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斯文，眼神却冷得像不见底的深井。
“北洲分部负责人，代号寒鸦。”
“圣殿全球盟主的亲传徒弟，排进圣殿核心层的唯一一个年轻人。”
“我在圣殿的时候，远远见过他一次。”顾清商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一年他替盟主巡视刑堂，一句话没说，刑堂上下，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他身边常年跟着一支雇佣兵卫队，都是从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老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支卫队一共三十六人，分成三班，昼夜不停地守在他的住处和办公地点。”
“每个人手上都沾过血，每个人的档案都查不到底，像三十六道没有名字的影子。”
资料后面附着卫队的外围照片，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枪械保养得锃亮，站姿里透着正规军的架子。
“寒鸦本人从不亲自下场。”顾清商翻到下一页，“他习惯坐在幕后，用资本和情报杀人，刀都不用自己沾血。”
“西洲的血手跟他比，只是一把明面上的刀，这一位，才是握着刀柄的手。”
“这一窝，比前面几窝加起来都难啃。”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斯文败类，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轻敌。”林北把资料收好，“传下去，这一仗按最高等级准备。”
出发前，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大使馆的先遣人员已经把北洲的局势图传了回来，红蓝标记密密麻麻，三方势力的分布一目了然。
装备清点得比平时更细，狙击枪校了一遍又一遍，电台对了一个又一个频，防弹衣的每一片插板都过了手。
叶承业把北洲分公司的建筑图纸铺在桌上，用红笔把高管公寓周边的每一条街道都标了出来。
赵虎检查完弹药，难得没有说笑，一张脸沉得像块生铁。
后半夜，龙组全体登机。
军机拔地而起，穿过厚厚的云层，一路向北。
从南洲到龙国，再从龙国到北洲，一个在南半球的湿热里，一个在北半球的严寒中，队伍的航迹绕着整颗星球画了一个巨大的三角。
弟兄们开玩笑说，这一趟下来，护照上的章都盖满了，可每个人的眼神都越来越亮。
弟兄们抱着枪闭目养神，机舱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没有人说笑，没有人打牌，连赵虎都安静地擦着他的机枪，一下一下，擦得极慢。
连战连捷的队伍没有半点骄气，每个人都清楚，这一趟面对的东西，和前面那些乌合之众完全不同。
苏晴雪靠在座椅上，膝头摊着北洲分公司的报表，红蓝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一行一行地推演着明天的盘面。
做空的点位、跟风盘的数量、反击需要的资金量，一组组数字在她笔下排开，像排兵布阵的沙盘。
有人想用钱砸垮苏氏，那她就让这些人看一看，苏氏的钱，苏氏的胆，苏氏的骨气，一样都不缺。
林北望着舷窗外的夜色。
云层下面，是沉沉的大地，万家灯火稀稀落落，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金子，机翼的航行灯一明一灭，像黑夜里有人敲着的更锣。
北洲就在夜色深处等着他，资本的绞索，绑匪的枪口，还有那个代号寒鸦的年轻人。
这一回，对手不再用刀枪说话，而是用钞票和人心设局。
绞索已经张开，猎物却还没有察觉，猎人正顺着绞索，一步一步走向设局的人。
舷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幕，转瞬即逝，像一道无声的信号。
林北的心里只有一句话。
犯我龙国者，虽远必诛，这一次，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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