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挂牌
凌晨四点。
省城西郊四合院。
林北没睡。
他坐在正屋的桌前，桌上摊着一张省城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了七个点。
每一个红点是一个潜在的暗杀位。
金茂大厦门口的两个高层制高点。
挂牌仪式现场对面那家咖啡馆的二楼窗口。
仪式结束后林北和苏晴雪去吃午饭那家本帮菜馆的巷口。
下午商会接待那家会所的车库出口。
四个回家路线交汇的三个红绿灯。
每一个红点旁边林北写了一个数字。
那是他在那个位置部署的人手数量。
院门外有车声。
赵虎进来了。
赵虎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文件的黑色公文包。
林北把笔放下。
"老赵。"
"龙帅。"
赵虎说。
"江南六个老兵今天凌晨两点降落省城。"
"全部带了装备。"
"方将军这边的两个反情报特工昨晚从京华飞过来，凌晨一点到。"
"另外北疆安保省城分公司的二十个骨干今晚到位。"
"加上我们原先的人，今天挂牌仪式现场总人手二十九个。"
"够吗？"
林北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地图。
"够。"
他说。
"但分布要再调一下。"
林北用红笔在地图上又点了两个点。
"金茂大厦顶层加一个狙击位。"
"仪式现场对面那家咖啡馆二楼必须清场。"
"清不了的话，我们的人提前两个小时入场。"
"在咖啡馆里等。"
"明白。"
赵虎说。
"挂牌现场的安保不要露在外面。"
林北说。
"今天是苏总的舞台。"
"我们的人全部便衣。"
"我们的人不出现在任何一张媒体照片里。"
"明白。"
赵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名单。
"今天确认到场的客人名单。"
林北接过来。
省城商会三位副会长。
省政府工业经济局副局长。
省财经媒体五家。
国家级财经媒体三家。
省城本地一线企业代表二十二人。
慕容家全部缺席。
林北看完名单。
"很好。"
他说。
"今天慕容家没人来。"
"这就是这场挂牌的态度。"
赵虎："龙帅，您的意思是？"
"省城本地资本今天集体站到了苏氏这一边。"
林北说。
"这是慕容家这二十年来在省城第一次被孤立。"
上午八点。
省城金茂大厦门口。
挂牌的红色幕布已经搭好了。
"苏氏集团省城分公司"几个金色大字挂在幕布正中央。
字下面是苏氏的Logo和"成立庆典"几个小字。
幕布前面摆着一排红色的剪彩桌。
桌上是金色的剪刀和红色的绸带。
苏晴雪到达现场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四十。
她穿了一身深红色的西装套裙。
不是裙子，是西装+长裤。
外套是修身的设计，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
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极简的钻石耳钉。
她下车的时候省级电视台的镜头已经在拍。
苏晴雪没有看镜头。
她直接走向了仪式现场。
林北站在仪式现场的入口。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西装。
和苏晴雪保持半步的距离。
苏晴雪到的时候，林北侧身让她先过。
她经过林北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
但她的手从他袖口外面轻轻擦过。
不到半秒。
但林北感觉到了。
赵虎在三米外的位置看着这一幕。
他没看林北。
他看的是仪式现场所有的角度。
他在确认有没有可能的暗杀位。
确认完之后他对着耳机说了一句话。
"现场净空。"
那头有人回了一句。
"明白。"
上午十点。
仪式正式开始。
省城商会副会长孙建明上台讲话。
孙建明今天的讲话比平时短。
他在台上只讲了五分钟。
讲完之后他对苏晴雪说了一句话。
"苏董，省城欢迎您。"
"省城商会，欢迎苏氏。"
苏晴雪在台下站着听完讲话。
她抬眼看了孙建明一眼。
她没笑。
但她对孙建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的分量比一个笑容更重。
孙建明知道。
他下台的时候步子比上台的时候稳。
省政府工业经济局的副局长上台讲了三分钟。
讲完之后省级电视台的女主持人邀请苏晴雪上台讲话。
苏晴雪上台。
她在话筒前面站定。
镜头对着她的脸。
苏晴雪开口。
"各位省城的朋友。"
"今天是苏氏集团省城分公司挂牌的日子。"
"我有一句话想说。"
"苏氏来省城，不是来抢生意的。"
"是来做事情的。"
"苏氏过去三年在江南做了三家上市公司。"
"未来三年我们想在省城做三件事。"
"第一，把省城医药板块做实。"
"第二，把省城和江南打通。"
"第三，把省城本地的人才和资本，留在省城。"
"我话说得直接。"
"做不做得到，三年后再看。"
"不做空头承诺。"
"也不画大饼。"
"谢谢大家。"
苏晴雪鞠躬。
台下掌声。
掌声持续了三十秒。
不是礼貌的掌声。
是有重量的掌声。
孙建明带头鼓掌。
商会另外两位副会长跟上。
省政府工业经济局副局长也在鼓。
二十二个本地企业代表全部站起来鼓掌。
苏晴雪走下台的时候，台下的掌声还在。
林北站在台下第一排靠右的位置。
他没鼓掌。
他看着苏晴雪从台上走下来。
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这几个月都没看到过的东西。
那不是激动。
那是一个商人站到自己想站的位置上的那种平静。
苏晴雪走到林北身边。
林北侧身。
她从他身边走过。
苏晴雪在主持台前站定。
她伸手拿起了那把金色的剪刀。
剪刀刚拿起来。
仪式现场入口的方向有一阵骚动。
上午十点四十。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仪式现场入口走进来。
他四十出头，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
他不是受邀的客人。
他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名单上。
但他直接绕过了赵虎安排的拦截线。
赵虎的人本来要拦。
但中年男人的随行人员亮出了一张名片。
名片上的名字是。
崔向南。
京华华峰投资基金董事长。
赵虎的人一看到这张名片就让开了。
崔向南这个人，省城没人敢拦。
崔向南往主持台走。
他走到苏晴雪面前。
他对苏晴雪笑了一下。
"苏董。"
崔向南说。
"我从京华飞过来。"
"专程来给您捧场。"
苏晴雪手里那把金色的剪刀还没放下。
她看着崔向南。
她笑了一下。
"崔总远道而来，苏氏不胜荣幸。"
崔向南。
"苏董，我占用您一分钟。"
"在剪彩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跟您说。"
苏晴雪没有回答。
她在等他说。
崔向南。
"省城医药板块，您可能玩不过来。"
"我代表京华几位老朋友。"
"给您一个建议。"
"苏氏退一步。"
"海阔天空。"
整个仪式现场的二百多个人在那一瞬间全部安静下来。
省级电视台的摄像机停在崔向南脸上。
财经媒体的记者们抓起相机。
孙建明的脸色变了。
苏晴雪手里那把金色的剪刀稳稳地拿着。
她没动。
但她身边半步的位置上，林北已经站到了她身前。
上午十点五十。
林北开口。
"崔总。"
林北说。
崔向南转头看林北。
崔向南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林北。
他看了一眼林北的眼睛。
崔向南的笑容停了一下。
但他在这种场合不能露怯。
他没收回笑容。
林北继续。
"您今天来省城。"
"是替慕容家出头。"
崔向南："你什么意思？"
林北没回答。
林北。
"但慕容家您看好了再帮。"
"三天后您再帮。"
"可能就是替已经垮的人擦屁股了。"
崔向南的脸色变了。
他在京华做了二十年的资本市场。
林北这句话的意思他懂。
"三天后"这三个字的份量，比林北说"明天"或者"下个月"都重。
"三天"就意味着林北已经把时间线锁死了。
慕容家的覆灭，就在三天之内。
崔向南站在原地。
他握着名片的手在抖。
但他不能走。
走了就是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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