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昏聩了
刘彻放下酒樽，身子前倾。霍去病的战绩让他极为受用。
“第二个问题。你评评，朕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左砚辞在屏幕前调整坐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后世有个并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这八个字，很说明问题。”
大秦，咸阳宫。
嬴政停下批阅奏折的朱笔。
秦皇？
李斯立刻伏地叩首：“陛下功盖三皇五帝，后世之人，自然要将陛下奉为千古第一帝！”
嬴政挥手屏退李斯，目光锁定天幕。汉武？这个刘彻，竟然能与朕并列？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正和长孙无忌对弈。听到这话，他捏着棋子的手顿在半空。
唐宗。
他嘴角扬起。后世对他的评价，极高。
大汉，未央宫。
刘彻放声大笑。
能跟那位一统六国的始皇帝并列！
左砚辞的声音继续传出。
“之前，你和始皇帝，在某些时期的史书里，都被骂作暴君。穷兵黩武，好大喜功。”
“但历史，不能离得太近。离得太近，恩怨纠葛太多，没法客观评价。”
“必须拉开一段时空，拉开几百上千年的距离去看。”
“你当时，打仗确实频繁，耗空了文景之治留下的国库，百姓也苦。”
“但不可否认，你用一代人的血，给后世打出了几百年的太平。”
“更重要的是，你打出了一个民族的脊梁。”
“我们后世，被称为‘汉人’，写的是‘汉字’，说的是‘汉语’。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未央宫内，群臣激动得浑身发抖。
卫青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
霍去病按着腰间剑柄，下巴高高扬起。
刘彻猛地站起身，龙袍鼓荡。
汉人！汉字！汉语！
千秋万代，皆冠以“汉”之名！
“朕，当得起！”刘彻傲然开口。
天幕中，左砚辞点了点头。
“所以，就你个人而言，除了晚年变昏聩了，其他的，堪称伟大。”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群臣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彻脸上的傲气寸寸碎裂。
“朕，昏聩了？！”
他死死盯着天幕，声音发沉。
天幕直播间里，现代网友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左砚辞沉默几秒。
“对。”
“巫蛊之祸。”
“太子刘据，被你逼得起兵谋反。”
“皇后卫子夫，被你收缴玺绶，绝望自尽。”
“顺带一提，那时候，霍去病和卫青，都已经死了。”
“大汉帝国，从此开始走下坡路。”
未央宫内鸦雀无声。
卫青脸色惨白，猛地抬头看向御座。
霍去病愣在原地。我死了？舅舅也死了？太子表弟反了？姨母自尽了？
刘彻脑中轰鸣，眼前发黑。
他跌坐回龙椅，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说仔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透着浓烈的血腥味。
左砚辞调出一份史料，投射在天幕上。
“你晚年身体不好，开始迷信丹药，追求长生。”
“人老了，容易多疑。你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用巫蛊之术诅咒你。”
“这时候，跳出来一个人，叫江充。”
“江充和太子刘据素来有仇。他知道你身体不行了，害怕你死后，太子登基会清算他。”
“于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借着查办巫蛊案的名义，把木偶人埋在太子的东宫，然后带人去搜，当场搜出了证据。”
“当时，你在甘泉宫养病。江充封锁了消息。太子见不到你，没法自证清白。”
“太子少傅石德告诉刘据，当年秦始皇死在沙丘，赵高扶持胡亥篡位，扶苏被逼死。现在皇上生死不知，江充矫诏，你再不反抗，就是第二个扶苏。”
“刘据没退路了。他假传圣旨，发兵抓捕江充，把这个小人当街斩首。”
“但消息传到你这里，变成了太子造反。”
“你大怒，派兵镇压。父子俩的军队，在长安城里打了五天五夜，死伤数万人。”
“最后，太子兵败逃亡，在泉鸠里被地方官围捕。他不愿受辱，悬梁自尽。”
“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你的孙子，也一并被杀。”
死寂。
未央宫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刘彻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长生？巫蛊？
他看了看自己这双尚且有力的手。
江充！
“来人！”刘彻发出一声咆哮，“传旨天下！给朕把江充找出来！夷十族！凌迟处死！”
殿外禁军轰然应诺，甲片碰撞声震耳欲聋。
卫青跪伏在地，一言不发。
霍去病一脚踹翻面前的条案，眼神冷硬。
“陛下。”卫青开口，声音沙哑，“臣……会死在何时？”
他不在乎自己死，但他怕自己死后，卫家无人护持，姐姐和外甥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这时，天幕上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
一条带有特殊边框的弹幕，缓缓飘过。
【汉高祖刘邦：你们这些糊涂子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刘彻一愣，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
弹幕还在继续飘。
【汉高祖刘邦：长生？长生怎么可能呢！乃公当年斩白蛇起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汉高祖刘邦：你们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比别人多长个物件了还是怎么的？凭什么别人死，你们就能长生？】
【汉高祖刘邦：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长生不老药，怎么可能轮得到你们？早被三皇五帝吃了！要是真能传下来，现在坐天下的，还是他娘的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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