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始皇后
“老实说，朱元璋那种做法，才是真正防范美人计的手段。”左砚辞把空牛奶杯推到一边。
李丽质双手捧着肉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连连点头。
“话说回来。”左砚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们大唐那边，平时读史书的时候，有猜测过始皇帝的皇后是谁吗？”
李丽质一愣。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仰起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弘文馆里那些大儒讲过的史料。
“没有哎。”李丽质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始皇帝好像根本没有关于皇后的记载啊。连个野史传闻都没听过。”
左砚辞靠在椅背上，眉头微挑。
“不对吧，就算他称帝之后没有立皇后，那他当年还是秦王的时候，总要有个秦王妃吧？”
天幕之下。
大唐时空。
立政殿内，李世民原本还在为朱元璋的粗暴手段发笑，听到天幕里这句反问，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住了。
对啊！
秦王妃呢？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也是一脸茫然。她自己就是从秦王妃一步步走到大唐皇后的位置，深知正室在诸侯王府中的分量。
“来人！把房玄龄和魏征给朕叫来！”李世民大喊一声。
没过多久，几位大唐重臣急匆匆地赶到立政殿。
听完李世民的疑惑，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一眼，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陛下，天幕所言极是。”魏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率先开口，“按理说，肯定是有秦王妃的。历朝历代，国君想要亲政，其中一个硬性的礼法条件就是加冠成婚。”
房玄龄在旁边点头附和。
“魏大人言之有理。始皇帝十三岁即位，二十二岁在雍城举行加冠礼亲政。这期间，他必然已经迎娶了正室。若无正室，于礼不合，当时的太后和宗室也不可能允许他收回大权。”
李世民急了，立刻吩咐太监去把弘文馆里的《史记》和《汉书》全搬过来。
几个大臣围着竹简和纸质抄本翻了半天，越翻脸色越古怪。
“奇了。”房玄龄拿着一卷竹简，“真的一字未提。就连扶苏公子、胡亥公子这些皇子，史书上也完全没写他们的生母是谁。”
李世民坐不住了，直接沟通天幕，发了一条弹幕出去。
【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奇了怪了，朕让臣子翻遍了太史公的书，连扶苏公子的生母是谁都没写！这秦王妃难不成凭空消失了？你们怎么看？】
这条弹幕一出，各个平行时空的帝王们纷纷冒泡。
【大汉高祖皇帝刘邦：乃公当年打进咸阳宫，也没听说过始皇有啥皇后。政哥，出来说说呗？】
【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有啥好猜的！肯定是犯了什么大错，被嬴政那老小子给全家砍了，连带着书里的名字也给抹了！】
【大汉高祖皇帝刘邦：你别瞎说。政哥这保密工作确实牛。萧何当年把咸阳宫丞相府的档案全拉回去了，大秦的户籍、律法、地图全在乃公手里。可萧何翻了几个月，硬是没找着半点关于秦王妃的记录。】
大秦时空。
咸阳宫内。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始皇嬴政端坐在玄鸟王座上，看着天幕上那些飘过的弹幕，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大殿两侧的青铜长明灯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惊得火光摇曳。
下方站着长子扶苏和公主嬴阴嫚。
两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扶苏的双手紧紧攥着宽大的衣袖，指节泛白。关于母亲的事情，在整个大秦宫廷里是绝对的禁忌。谁敢提，谁就得死。这是咸阳宫里一条不成文却用鲜血写就的铁律。
嬴政的目光深邃，盯着天幕上左砚辞的脸，手指在青铜案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笃。
笃。
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在扶苏的心尖上。
现代时空。
左砚辞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各朝代弹幕，笑了笑。
“后世有很多史学家对这个问题进行过考证。”左砚辞拿过一张餐巾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呼声最高的一种说法是，始皇帝的第一任正室，也就是那位神秘的秦王妃，是个楚国人。”
李丽质凑过去看。
“楚国人？为什么偏偏是楚国人？”
左砚辞在纸上写下“华阳太后”四个字，推到李丽质面前。
“因为在当时的秦国，楚系外戚的势力大得惊人。从秦宣太后芈月开始，到秦始皇的祖母华阳太后，秦国后宫的主人几乎都被楚国女人包揽了。”
左砚辞用笔尖点着那四个字。
“始皇帝当年能顺利继位，华阳太后在背后出了大力气。为了巩固楚系势力在秦国的地位，华阳太后绝对会安排一个楚国贵族女子嫁给年轻的嬴政，作为正室。”
李丽质听得入神，连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吃。
“那既然是正室，背后又有那么大的势力，为什么史书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左砚辞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直接把“楚国人”三个字划掉。
“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件触及秦始皇底线的大事——昌平君叛乱。”
大秦时空。
嬴政敲击案几的手指猛地停住。
扶苏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嬴阴嫚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现代时空。
左砚辞继续讲，语速不急不缓。
“昌平君是楚国公子，也是秦国的丞相，更是楚系外戚的领军人物。在秦灭楚的关键时刻，这位大秦丞相居然在后方倒戈，反叛了秦国，甚至最后还成了楚国的末代楚王。”
左砚辞把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件事对秦始皇的打击和震怒可想而知。他最信任的丞相背叛了他，导致秦国大将李信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于是，始皇帝雷霆震怒，对秦国境内的楚系外戚进行了极其残酷的血洗。”
左砚辞看着李丽质。
“作为楚系外戚代表的秦王妃，或者说当时的皇后，自然也无法幸免。她要么被赐死，要么被打入冷宫。而始皇帝为了彻底抹除这段耻辱的记忆，下令销毁了关于她的一切官方记载。”
李丽质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因为国家层面的背叛，导致被株连，最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大明时空。
奉天殿内。
朱元璋得意地拍了拍大腿。
“咱就说嘛！肯定是全家都砍了！换成咱，连带那些跟楚国沾亲带故的官，全剥皮充草！”
马皇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杀才。
现代时空。
左砚辞看着李丽质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却摇了摇头。
“但是，真的能做到完全抹去一个人的存在吗？这太离奇了。”
李丽质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官方记载都被销毁了吗？连汉朝的相国萧何都没查到，太史公也没写，这还不算完全抹除？”
左砚辞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史书可以删改，竹简可以烧毁，官方档案可以付之一炬。但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左砚辞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因为一个人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活过，就一定会留下社会关系的锚点。始皇帝可以烧掉所有写着她名字的竹简，但他没法杀光所有见过她的人，也没法抹除她生下孩子这个事实。”
大秦时空。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天幕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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