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还有把小刀

连线申请通过的那一刻，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停了。

没人再刷屏，没人再抢购，所有帝王都安静下来，像是课堂上突然被点名的学生，齐刷刷地闭了嘴。

因为上麦的人，是嬴政。

千古一帝，始皇帝。

左砚辞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打招呼，连线那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朕知道，朕的大秦亡了。”

就一句话。

左砚辞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商业互吹的话术，什么“政哥您好”“久仰久仰”之类的，结果对面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旁边的李丽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这声音谈不上多大，语速也不快，可就是让人心里发紧，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她偷偷看了左砚辞一眼，发现他表情也收敛了不少。

连线那头，嬴政继续开口。

“后面都是后世之君，朕只想知道一件事。”

“大秦，是怎么亡的。”

直播间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弹幕区终于有人冒了出来，但画风跟之前完全不同。

【汉武帝刘彻：……】

【唐太宗李世民：静听。】

【明太祖朱元璋：赵高呗，咱都知道。】

就连刚才还跟老爹斗嘴的朱棣，都安安静静地缩了回去。

没办法，这位爷的气场，隔着天幕都能把人压得喘不上气。

左砚辞沉默了两秒，脑子转得飞快。

他当然知道答案。这段历史他上辈子背得滚瓜烂熟，考试重点，想忘都忘不掉。但怎么说，是个技术活。

面对的可是秦始皇。

说轻了，对不起这十个宇宙战舰。

说重了……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以后谁给他刷礼物？

“其实吧，也简单。”

左砚辞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尽量平和。

“就是因为您死后，有两个人搞了事。一个叫赵高，一个叫李斯。”

“赵高想要权力，李斯害怕自己被太子扶苏冷落，两人联手篡改了您的传位诏书。”

但嬴政那边没有任何反应，连线里安安静静的，仿佛对面坐着的是一尊石像。

左砚辞顿了顿，继续往下讲。

“他们篡改了诏书之后，赐死了扶苏。”

“问题是——”

他话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停顿。

“扶苏还真的就自尽了。”

“什么玩意？！”

连线那头，嬴政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两个字又急又沉，像是被人猛地捅了一刀。

左砚辞能感觉到，这位千古一帝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龙椅前，面前的天幕还亮着，左砚辞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大殿里的气氛，已经冷到了极点。

李斯跪在地上。

赵高跪在地上。

两个人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天幕把他们的“未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个精光。

李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辩解，想说自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可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个“未来的自己”，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扶苏的性格他太了解了。那位太子跟陛下政见不合，动不动就在朝堂上硬顶，如果扶苏继位，第一个要动的，十有八九就是他李斯。

这个念头，不是没在他脑子里闪过。

而现在，这个念头被天幕昭告天下了。

赵高更惨。他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篡改遗诏这种事，搁哪个朝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往地上磕，磕得越响越好，越快越好。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沉闷而急促。

嬴政没看他们。

他的注意力全在天幕上。

“你说扶苏自尽了？”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对，蒙恬呢？扶苏身边应当有蒙恬在。”

这是他给扶苏安排的后手。把扶苏派去北境监军，身边放着蒙恬和三十万大军，就算朝中有变，扶苏手里也握着足够翻盘的筹码。

蒙恬是什么人？那是跟着他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忠心耿耿，脑子也够用。就算扶苏犯糊涂，蒙恬也不可能跟着一起糊涂。

天幕那头，左砚辞的声音传来。

“蒙恬当时确实起了疑心，所以他拦住了扶苏，收走了扶苏身上所有的刀剑，准备好好核实一下诏书的真伪。”

嬴政微微点头。

对，这才对。蒙恬不会那么蠢。

“但是——”

左砚辞又停了一下。

嬴政的心跟着悬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后生有个毛病，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喜欢停顿，跟说书先生似的，吊人胃口。

“蒙恬没想到，扶苏身上还藏了一把小刀。”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嬴政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半天没动。

蒙恬跪了下去。

他跪在李斯和赵高旁边，但跪的原因完全不同。赵高和李斯是因为做了天大的坏事，而蒙恬，是因为他的失职。

收走了刀剑，却漏了一把小刀。

就这一把小刀，葬送了大秦的太子，葬送了大秦的国运。

蒙恬的手在发抖，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

到底还是自己的过错。

扶苏站在大殿的一侧，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还是闭上。

周围所有大臣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恭敬敬、口称“太子殿下”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同情？惋惜？

还是觉得他蠢？

扶苏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未来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蒙恬已经拦住了自己，已经收走了刀剑，已经准备去核实了——这说明蒙恬判断诏书有问题。

而自己呢？

掏出一把小刀，把自己捅了？

蒙恬在替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自己却拼了命地想死？

这叫什么？

这不是忠孝，这是犯蠢！

是天底下最大的蠢！

扶苏的耳朵根都红透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嬴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危险。

“来人。”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话。

殿内所有人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给朕把扶苏关禁闭。”

扶苏身体一僵。

“所有刀剑都不能有。”

”……是。“旁边的侍卫刚要领命。

”筷子也不行。“

”……啊？“侍卫愣了。

”朕说筷子也不行！“嬴政的音量突然拔高了一截，”你们给他掰碎了喂！绳子不能有！腰带不能有！指甲给朕剪干净！“

扶苏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像根木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父皇，儿臣……”

”闭嘴！“

嬴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还有脸说话？蒙恬替你挡了，你自己往刀尖上撞！你是朕的太子，不是个三岁小孩！朕把三十万大军放在你身边是干什么用的？是让你拿把小刀捅自己的？！“

扶苏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再吭。

天幕弹幕区已经彻底沸腾了。

【汉武帝刘彻：好家伙，确实是这个道理，有兵，有法理，自己给自己弄死了。】

【唐太宗李世民：说句公道话，这位扶苏太子……确实有点不太机灵。】

【明太祖朱元璋：蒙恬都拦住了，自己给自己抹脖子了，咱要是老哥哥，咱也气。】

【明成祖朱棣：感觉蒙恬更冤，搜了半天没搜干净，结果功亏一篑。】

嬴政没理会弹幕，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重新看向天幕。

”那是谁继承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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