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怀孕了吗？”
敖明羽再睁开眼睛时，车已经停了下来。
外面的景色，是飞龙山。
闻延舟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她，“这里可以吗？”
敖明羽问：“你不怕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句话。
第一次，她是说，如果她是白娘子，他怕不怕。
他当时说，怕，但更怕她离开他。
现在问这句话，是以真实身份问他，他怕不怕。
他亲眼目睹了她身上长出鳞片。
对人类来说，很容易想到妖怪。
敖明羽从人类的故事里看过很多，人类对异常生灵的恐惧，还有想要，诛之。
敖明羽想过这个结果的。
闻延舟声音低哑，坦诚，“怕。”
他怎么能不怕？
就算做过万千心理准备，也知道她不会伤害他，但乍然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人长出鳞片，是生理性的恐惧。
只不过，他心里，还有欣喜。
至少，她最终的秘密，终于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暴露。
他们可以开诚布公，再也不用担心一些不可预知的后果，还有未来。
敖明羽说：“我在等你吓死。”
闻延舟轻笑，“可是你给我吃了很多仙草，仙果。”
敖明羽歪歪头。
那他确实胆子养得很结实。
敖明羽从车上下去。
她没有变回原形，飞龙山的残留的龙力反过来滋养着她。
身上的热消散下去，她的裙子变回耀眼的金黄。
闻延舟也从驾驶座下来。
他直视着她。
敖明羽问：“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闻延舟看着她金色的裙子，想起第一次在江城别墅过夜时，她从不知名处换上的金色睡裙。
还有他夜里摸到的那一手鳞片。
她在睡裙边缘变出了金丝，迷惑他。
敖明羽等着他发问。
山上的风扬起她的头发，她剪下来给他编皮带的那一截，早已长了回来。
闻延舟看着她光洁的额头，还有脖颈，嗓音发紧，“是……龙吗？”
敖明羽微微挑眉，“我以为你们人类更能想到蛇。”
她说“你们人类”。
闻延舟不喜欢这个把他也划开距离的词，他上前一步，低声道：“你姓敖。”
敖明羽还经常给他发龙的图片，家里的摆设，喜好，也都是龙的相关。
闻延舟更知道，他脚下踩着的山，叫飞龙山。
他想过是蛇，但是蛇，不会喜欢去海里，也无法操控大海，在飞机失事后保全所有人。他们第一次相遇，也在海上。
闻延舟觉得，就算不是龙，以她的能量，功德，也能很快化龙。
他也衷心祝愿她能成功。
敖明羽没有抗拒他靠近，瞳孔里透出淡淡的金色，“你早就知道了？”
闻延舟再上前一步，“是。”
敖明羽眯眼。
闻延舟看着她的额头，“上次在飞机上，你为了救火……”
闻延舟微微苦笑，“我确实差点吓死。”
他没有想到会看到那一幕。
尤其在刚刚公布他们的关系，云阙又着火的心情起伏之后，在看到她浑身的光，额心的鳞片时，他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甚至呼吸都跟着忘记。
只是，许是她给他吃过很多龙栖草，金色的灵桃，还有海里重补的东西，他逐渐缓了过来。
然后本能地想起过往一切她带来的不合理的场景。
弗杰明让他考虑神学相关。
他考虑过鬼，也考虑过敖家人或许本来就体寒。
就像江景澜能拿出龙栖草，说是主人赏赐。
那敖家的血脉，为什么不能吃龙栖草延长寿命，永葆青春，只是需要付出体寒的代价呢？
但所有的不合常理，都因为那片鳞片戛然而止。
他记起大哥和母亲从必死的局里平安回来，也记起设局陷害闻家的人跟算计里飞机失事是一样的死法，更想起云阙副总跟他汇报，火刚刚熄了。
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他，守护着闻家，也守护着所有对她好的人。
那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生理上的恐惧，从来都可以克服。
所以他仍然选择靠近。
他选择了她，他要她，他离不开她。
闻延舟跟沈以安说，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他自然也一样。
闻延舟再次靠近敖明羽。
她一直没有移动，说明她愿意接纳他。
敖明羽瞅着他。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仍然很快，但比起之前的嘈乱如鼓，现在很坚定，很规律。
这是人类紧张，但不会退缩的表现。
敖明羽沉默了一会儿。
她暂时还没想好，闻延舟没被吓死，她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闻延舟定在她面前，伸手，触碰她的额头。
敖明羽没动。
闻延舟低声问：“你怀孕了吗？”
敖明羽睫毛微动。
闻延舟：“神话故事里，怀孕才会现原形。”
闻延舟不是傻子，也有叶臻的研究到底的基因。
他看过《白蛇传》，看过各种关于精灵的典籍。
她的力量那样强大，之前救闻延庭和叶臻都没有出现异常，最近却经常出现鳞片。
那只能说明有东西影响了她。
只有怀孕。
她最近对孩子的事也关心得紧。
敖明羽别开头，“我没有现原形。”
她只是没控制住龙鳞。
闻延舟却知道，她这是承认。
她怀了孩子。
他们的。
但，他却无法高兴，因为，他很清楚着代表着什么，“你要走吗？”
敖明羽从一开始就跟他说，她找他，是“交配”。
她们的族群，“交配”，自然是为了繁衍。
她今天在人声鼎沸时差点现形，那下次呢？
上次回“老家”，恐怕就是为了稳住孩子。
她不能再在岸上久待。
敖明羽看出了他眼底的难过。
她答应他，怀孕了会考虑结婚。
现在却成了离开的信号。
他很想结婚。
这些日子，他常看着给大哥和奈赢准备的结婚礼物出神。
敖明羽轻轻握住他的手，“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闻延舟感受到她冰凉的体温，下意识紧紧握住，“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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