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游冲看着这道背影，眼里泪水盈眶，“敖……小姐？”
他没有见过母亲口中的恩人主家，但母亲留下了画像。
母亲是个很好的画家。
其中就有一幅主家的背影。
笼着金光的背影，超然世外的气度，仿佛神明降世，一丝不染尘埃。
游冲只知道主家姓“敖”。
他抱着万分的期待从国外回来，只因为他得到消息，敖姓后人回来了。
所以他不顾一切地赶回来。
这会是他要找的人吗？
……
敖明羽站在讲台之上，没有回头， “你今年七十八，小游儿是在二十五岁生的你。”
小游儿一百年前才三岁。
游冲的眼泪止不住，“是。母亲二十五岁生下的我，她一直在念着主家。”
敖明羽问：“小游儿是善终吗？”
游冲不顾一切松开闻延舟的手，颤颤巍巍走到敖明羽身前，双膝跪地，泪流满面，“主家。”
闻延舟：“……”
他站在原地，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即便做好了准备，但亲眼看着恩师跪在一个直呼其母亲之名的女孩子面前，也难以按下这份冲击。
她到底还是多少人的恩人，主家，投资人？
敖明羽转回身，目光落在跪地的游冲身上，“是吗？”
游冲：“母亲早逝，但早年有主家留下的养育金，生活还算富足，最后是病逝。”
敖明羽给收养的孤儿额外拨了养育金，龙家倒是没敢私吞这笔钱。
敖明羽点头。
闻延舟站在门口，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该留下。
敖明羽看过来。
闻延舟：“……”
敖明羽开口：“你不扶他起来吗？”
闻延舟：“……”
他走进来，扶起游冲，“老师。”
游冲站起来，擦掉眼泪，跟敖明羽介绍，“这是我的学生，叫闻延舟。这次我回国的行程，都是他和闻老夫人，也就是穆校长安排。”
敖明羽往闻延舟脸上瞅一眼。
闻延舟颔首，“敖小姐。”
他这次不装不认识了。
敖明羽：“嗯。”
游冲疑惑，“主家和延舟认识？”
闻延舟：“之前江家庆典，有幸见过。”
游冲了然，“理当如此。”
他又冲敖明羽说：“主家，您在江大是？”
敖明羽很坦荡，“学习。”
游冲梗了一下。
闻延舟早就知道她在这里旁听，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清黑的眼睛看着她，“我给老师准备了接风宴，敖小姐要一起吗？”
敖明羽想了想，“好吃吗？”
闻延舟面无表情，“比江大食堂的好吃。”
敖明羽：“好啊。”
闻延舟：“……请。”
接风宴在闻家名下的金珠酒店。
敖明羽坐在主位，游冲坐在她右手边，闻延舟在左。
酒店总经理亲自递上菜单，游冲对敖明羽说：“小姐说的算。”
敖明羽知道现在是新时代了，统一让人喊她“小姐”，免得被当成老古董。
敖明羽翻开菜单，看图片还都挺好看的，就说：“都要。”
总经理一愣。
闻延舟沉默地把菜单合上。
总经理立刻道：“是，我这就让人安排。”
游冲：“我也正好尝尝江城顶级酒店的大厨手艺。”
敖明羽问：“国外有好吃的吗？”
游冲委婉道：“不如国内口味多样。”
敖明羽：“那你该早点回来。”
国外的菜，敖明羽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吃过。
她从海底爬上哪个岸是哪个岸，去过几回别的国家，每次都被失望回来。
她还以为现在时代变了，国外也能有点进步了。
游冲崇敬道：“是。我这次回来，就让人在整理资产，打算完全搬回国内。”
敖明羽点头。
闻延舟在旁边静静听着。
她的户口刚刚落在江城，却不知道国外的饭菜是否好吃，那以前的年岁，她生活在哪里？
桌上果盘里的水果，都被精心雕成各种花样。
敖明羽拿起银色小叉，叉起一块花朵形状的香瓜，先给游冲，“尝尝，家乡的味道。”
游冲双手接住，“多谢小姐。”
敖明羽又拿起小叉，给自己叉了一朵草莓。
挺甜。
她就又给游冲把其他口味的水果也叉了一遍，然后再给自己叉一份。
闻延舟就看着她白透的指尖，从他眼前一次又一次伸出去，再捏着银色小叉收回去，循环往复。
如此六次。
敖明羽吃到了一颗酸葡萄。
皮是黑的。
果然黑色的就是不好吃。
她放下小叉。
闻延舟抿了一口茶。
敖明羽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服务生来上菜。
敖明羽闻到香气，视线被吸引过去。
经理介绍道：“这是用上好的明前龙井，和酒店专门饲养的鲜虾烹制的龙井虾仁。请贵客品尝。”
敖明羽对水里的食物并不排斥。
她从小就是吃水里的东西填饱肚子。
所以对这道又是龙又是虾的菜接受良好。
她拿起筷子，要去夹。
游冲说：“我来侍奉小姐。”
敖明羽正要说不用，闻延舟站起来，“老师，我来。”
敖明羽看见他领带上的金线闪闪，脸也在包厢灯光里分外幽邃俊美，突然意会到几分乐趣。
游冲：“小姐面前，理应我亲自伺候。你不必插手。”
闻延舟：“您舟车劳顿，该由学生代劳。”
游冲还要说什么，敖明羽就淡淡开口，“让他来。”
游冲顿了一下，然后道：“那就唐突小姐了。”
敖明羽说：“坐着吧。”
游冲小心坐回位置上。
闻延舟执起公筷，夹了一只虾仁，放在敖明羽碗里，“敖小姐，请。”
敖明羽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碗里，美人夹的菜，可能更好吃。
敖明羽拿起筷子，把那只虾仁吃掉。
好吃。
闻延舟又给她夹别的新菜。
敖明羽一一吃掉。
闻延舟把每一道菜，都给敖明羽夹一份，给游冲夹一份。
尽管有服务生在，他也亲自服侍。
等菜的间隙，他才偶尔吃几口。
但一整份菜单上的菜，份量很多。
游冲在三分之一的时候就摆手表示自己不行了。
闻延舟也不再顾及自己。
敖明羽还对每一道菜都保持着兴趣。
闻延舟给她夹到最后，没忍住笑了。
原来江大那位吃下两桌菜的学生，真是她。
这么好的胃口，也不知道肉都长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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