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金的帮忙

老金最近来得更勤了。

以前他一个月来店里两三次，还都带着检查表。现在几乎每周都来，有时是午休，有时是下班前。他不再拿饮料奶茶了，改成带些“小东西”。今天是一包糖炒栗子，明天是两盒切好的水果，后天又变成几本旧杂志。

“子君，你看这几本，我朋友那儿拿的，讲开店的。你用得上。”他把杂志往收银台上一放，笑得憨厚。

罗子君翻了几页，确实有用。她想给钱，老金死活不要，说“我留着也是卖废纸”。她只好道谢，把杂志收起来。

阿紫背地里跟Cindy嘀咕：“金经理这是真上心了。天天往咱店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编外员工。”

Cindy说：“君姐也是好脾气。换成我，早躲了。”

罗子君不是没感觉。

老金这人，不坏。甚至比大多数人实在。他不像陈俊生那样会说漂亮话，也不像贺涵那样一针见血。他就是个普通男人，有份稳定工作，有套小房子，日子过得温吞。他对罗子君好，方式是笨拙的、可见的——帮她搬货、修灯、跑腿，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物件。

可罗子君心里清楚，感动不等于动心。

她不能因为一个人对她好，就把自己交出去。

上辈子她吃过这个亏。陈俊生当年追她时，也好。好到她以为自己可以靠一辈子。后来才知道，男人的好，是会变的。尤其当你把自己全部依赖上去之后，他的好就变成了施舍。

她不要再做那个被施舍的人。

周六下午，老金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进门就说：“子君，你不是说想找个能长期合作的小仓库吗？我打听了，商场地下一层有个小隔间，以前是放保洁工具的，现在空出来了。面积不大，放点货够用。你问问方店长，看要不要租下来。”

罗子君接过资料看了看。位置、面积、月租，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水电费怎么算都写上了。

“金经理，这……太麻烦你了。”她说。

老金摆摆手：“不麻烦。我就在这上班，顺手的事。你们线上生意越来越好，库房堆不下货，我早看出来了。这个隔间虽然小，但离电梯近，搬货方便。你先跟方店长商量，要是行，我去帮你们把手续办了。”

罗子君把资料放进抽屉里，认真道了谢。

老金看着她，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搓了搓手，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收银台边上。

“子君。”他叫她。

罗子君抬头。

“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看看那个隔间。”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看完顺便吃个饭。你上次说忙，这周不忙了吧？”

罗子君放下手里的笔。

她知道，老金这些天做的所有事，最后都会绕到这一句。

“金经理。”她看着他，语气诚恳，“你帮我这么多，我很感激。真的。可有些话，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不想让你误会。”

老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没误会。就吃个饭。朋友之间不也吃饭吗？”

罗子君叹了口气：“老金，你是个好人。如果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就总吃你请的饭、收你帮的忙，那我才是不厚道。你对我的好，我受不起，也不能一直这么受着。”

老金这次没有急着打断她。

他站在那儿，像在消化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子君，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罗子君摇头：“没有。我就是想把自己活明白。平儿还小，我的店也刚有起色。我要是现在因为感动就跟谁在一起，是对别人不负责，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老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那叠资料，在手里卷了卷，又放下。

“行。我知道了。”他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但不难看，“那这个仓库的事，你还考虑吗？别因为我的原因耽误正事。”

罗子君说：“考虑。这个跟你没关系。我明天找方姐谈。”

老金说：“好。那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不掺和别的，就帮你们走手续。”

罗子君说“好”。

老金走了。阿紫从后面探出脑袋：“君姐，又拒绝啦？”

罗子君看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阿紫说：“我佩服你。真的。金经理这种条件，放婚恋市场上不算差了。我要不是你，可能真会试试。”

罗子君说：“那你试。”

阿紫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还没享受够单身生活呢。”

罗子君笑了。

她走到窗边，看老金走出商场大门，背影在夕阳里拖得老长。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告别，挺好的。

不撕破脸，不拖泥带水。他把心意收回去，她把自己的路继续走下去。

以后也许还能点头打个招呼。也许时间久了，就各自忘了。

人和人之间，本就不必每段关系都有结果。

罗子君把老金留下的资料放进抽屉，回身继续整理新到的货。

日子还在往前。

她得走得更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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