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凌玲的算计

陈俊生到那家日料店的时候，凌玲已经在了。

她没坐在包间里，而是选了靠窗的位置，桌上点着一盏很小的暖黄台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人有些单薄。

陈俊生脱了西装搭在椅背上，坐下时带起一阵风，把桌上那张餐巾纸吹得动了一下。

“怎么没要包间？”他问。

凌玲笑了笑：“包间太闷了。就两个人，坐窗边挺好。”

她说话时，眼睛弯弯的，像心情不错。可细看，那笑里又像藏着点心事，只是不说。

陈俊生点了几样菜，要了一壶清酒。

凌玲说：“您开车了吧？还是别喝了。”

陈俊生说：“今天不开了，打车回。”

凌玲“哦”了一声，没再劝。

菜陆续上来。凌玲吃得很斯文，一片三文鱼蘸了酱油，小口咬下去。陈俊生看她一眼，问：“今天项目上怎么样？周组长没再为难你吧？”

凌玲放下筷子，轻轻摇头：“没有。他最近不太管我，可能觉得我翻不起什么浪。”

陈俊生皱眉：“你别这么想。项目能推进，你出力不少。等这阵子忙完，我再帮你提调动的事。”

凌玲听了，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去。

“陈总，别为我的事操心了。您家里还有平儿，陈太太也忙。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总靠你。”

她说得委委屈屈，又恰到好处地提了“陈太太”三个字。

陈俊生果然沉默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清酒，再抬头时，眼神有些飘忽：“子君她……最近也在上班。家里事多，是比从前忙。”

凌玲顺着他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陈太太挺厉害的。那天在店里见到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说实话，我都有点替您高兴。”

陈俊生看着她：“你真这么想？”

凌玲笑：“当然。您好，我也好。”

这句话说得乖巧又暧昧，像下属表忠心，又像女人在撒娇。陈俊生听着，心里那根弦轻轻一动。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凌玲待在一起。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冲动，而是一种放松。她不会追着他问这问那，不会翻他手机，不会因为他晚回而冷着脸。她会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说“您好，我也好”。

这种舒服，他在家里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

“陈总，您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凌玲忽然问，语气很轻，像怕惊着他。

陈俊生没否认，只“嗯”了一声。

凌玲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听您说说，总比一个人闷着强。”她端起杯子，和他的轻轻碰了一下，“有些话，跟越亲近的人越难说。跟外人反而容易开口。”

陈俊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得真对。

是啊，有些事，他没法跟罗子君说。罗子君太了解他了，一开口就会往痛处戳。可凌玲不会。她只会听，然后说“您辛苦了”。

陈俊生抿了口酒，终于打开话匣子。

从副总给的压力，说到项目上那些扯皮，再说到自己最近老睡不好。他说得很碎，很多都是平时没人愿意听的牢骚。

凌玲一直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不打断，不评判，只在他说完后补一句：

“陈总，您太不容易了。”

陈俊生摆摆手，笑得有些疲惫：“这算什么。谁不累。”

凌玲说：“累的人多了，可像您这样，一个人扛着这么多还不吭声的，没几个。”

陈俊生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清酒后劲大，他喝得不算多，但身上已经有些发热。酒精把他那点防备慢慢泡软了。

“凌玲。”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凌玲抬头，心跳快了一拍。

“你以前那家公司，为什么走？”陈俊生问。

凌玲愣了一下。

她早知道陈俊生会查她。毕竟同一个行业，圈子就那么大。

她放下筷子，垂下眼。

“跟领导闹了点不愉快。”她小声说，“我不太会来事，只懂闷头干活。后来……有些话传得很难听，我就走了。”

陈俊生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什么话？”

凌玲苦笑：“还能是什么。说我跟领导走得近，靠关系上去的。您看，现在在辰星，不也有人说一样的话吗？可能我这个人，就是不怎么讨女人喜欢。”

她说完，眼圈又红了，但没掉眼泪。只是把脸别向窗外。

陈俊生心里那点保护欲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别听那些。”他声音放沉，“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凌玲回过头，眼里蒙着一层水光，冲他笑了一下。

“陈总，有您这句话，我就值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俊生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比罗子君好？

他一时说不上来。

可他就是觉得，和她在一起，自己才像自己。

饭局散场时，已经快十点。

凌玲抢着结了账。陈俊生拦她，她笑着说：“下次您再请。今天这顿，算我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话。”

陈俊生没再争。

两人在店门口分开。凌玲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坐进出租车，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天气。明晚有雨。

凌玲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她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今晚，只是让陈俊生更习惯她的存在。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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