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凌玲的嫉妒

凌玲是在公司电梯口碰见罗子君的。

准确地说，是碰见罗子君和陈俊生一起从地下车库上来。

那天早上，凌玲来得晚了几分钟。她端着杯便利店买的豆浆，站在电梯口等上行。电梯门开，她刚要往里走，就看见里面站着两个人。

陈俊生穿着浅灰衬衫，系一条深蓝色领带，正低头跟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那女人穿了件米色针织开衫，下面是条黑色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是罗子君。

凌玲的脚步在电梯口停住了。

陈俊生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凌玲，早。”

罗子君抬头，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凌小姐，早。”

语气自然得像碰见了同事家属。

凌玲端着豆浆进了电梯，站到角落：“陈总早，陈太太早。”

电梯门合上，缓缓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各怀心事。

凌玲透过电梯门的反光打量罗子君。

她瘦了。

比上次在公司见时又瘦了一圈，但气色却好了。皮肤透亮，眼睛里有光，整个人的状态像从里到外被什么撑了起来，紧致而有力。

那种光，凌玲认得。

上辈子她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了，就在罗子君离婚后第三年的照片里看见过。那时候罗子君已经开店了，站在镜头前笑，整个人像换了芯子一样。

可现在，那光来得太早了。

凌玲垂下眼，握紧了手里的豆浆杯。

“陈太太今天怎么来公司了？”她轻声问。

罗子君笑了笑：“我上班正好路过，俊生顺路带我一程。”

“上班？”凌玲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嗯，在一家买手店。”罗子君说，不紧不慢，“刚去不久，还在学。”

凌玲扯了扯嘴角：“挺适合你的。”

“是吗，我也觉得。”罗子君笑着应了一句。

电梯到了十二楼。

陈俊生先走出去，罗子君随后。凌玲跟在他俩后面，看着陈俊生侧过身，低声跟罗子君说了句“晚上我接你下班”，罗子君说“不用，我自己回去”。

声音不大，但凌玲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罗子君没在陈俊生公司多待。她跟陈俊生道了别，又朝凌玲点了下头，就往另一侧电梯走。陈俊生站在走廊上，目送她拐过弯才转身。

凌玲站在陈俊生斜后方，脸上挂着笑，后牙却咬得发紧。

一个曾经连丈夫公司门都不太摸得清的全职太太，现在居然“顺路”上班了。

她这哪是上班。

她是在给陈俊生看。

陈俊生那么粗心的人，最近居然开始准点下班。凌玲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从她手里一点点往外滑。

她决定不装了。

中午，凌玲敲了陈俊生办公室的门。

陈俊生刚吃完午饭，正靠在椅子上看手机。见她进来，抬头问：“有事？”

凌玲关上门，走到他桌前，深吸一口气。

“陈总，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陈俊生放下手机：“你说。”

“我们数据组的周组长最近总把一些杂活分给我。上次那个项目之后，他好像对我有意见。”凌玲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知道我不该越级汇报，可那天情况紧急。现在组里人都觉得我抢了风头，平时除了工作，没人愿意跟我说话。”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陈俊生看着她的发顶，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他问。

凌玲抬头，眼里蒙着一层水光：“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把我调到项目组？哪怕做最基础的活都行。我在数据组待不下去，天天被排挤。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工作。”

陈俊生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上次茶水间里的议论，又想起罗子君那天晚上在客厅里说的那句话——“她跑来跟你说，你就信了。”

心里那点刚刚泛起的同情，忽然淡了几分。

“你先回去吧。调动的事，我考虑一下。”他说。

凌玲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像没料到他会拒绝。

“陈总……”

“我没说不帮。”陈俊生打断她，语气不冷不热，“但人事调动要走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先把手上的事做好，别让人抓把柄。”

凌玲抿了抿嘴，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总。”

她转身出去，脚步很轻。

陈俊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欣赏”她了。

说不出为什么。

就是觉得她今天说话时，那种委屈里夹着点什么。

像一根细细的针，藏得太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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