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罗子君的决定。
从陈俊生公司出来，罗子君没有直接回家。
她在写字楼底层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喝了两口。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风里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起来。
她脑子里反复出现凌玲那张脸。
白衬衫，黑西裤，素净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凌玲认出她了。
不是认出“陈俊生太太”这个身份，而是认出她们是同类。
这个认知让罗子君后背发凉。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慢慢准备。可凌玲今天的表现太稳了，稳得让人不安。那一句“陈太太，你好像不太一样了”，像把刀，轻轻挑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罗子君把水瓶扔进垃圾桶，站在路边等车。
她必须加快速度。
不能再拖了。
一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罗子君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车子启动，她靠着椅背，扭头看窗外。街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往后退，行人的脸模糊成一片。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摸出手机，找到唐晶的微信。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唐晶回她的：“行，明天晚上六点，老地方。你请我喝咖啡。”
可罗子君等不到明天晚上了。
她打字：“唐晶，我想好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我要工作。”
消息刚显示送达，对面就回过来了。
“你终于想通了？”
罗子君盯着这五个字，鼻子忽然有点酸。
唐晶没有问她“想好什么了”，也没有嘲笑她“你一个太太做什么工作”。唐晶就是唐晶，她永远会在第一时间抓住重点，然后相信你。
罗子君回：“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先跟你聊聊。”
唐晶秒回：“有。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公司旁边那家面馆。别穿高跟鞋，我下午要开会，没时间陪你慢慢走。”
罗子君嘴角弯了一下。
这就是唐晶。
嘴上永远不饶人，可你只要开口，她一定会来。
罗子君把手机收好，闭了闭眼。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停在一家商场前。她看见商场门口立着的大幅促销海报，上面写着“换季清仓，全场五折”。几个中年女人拎着购物袋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上辈子，她也是她们中的一个。
不，那时候她比她们还“高级”一点。她只逛品牌店，只买当季新品，手里永远有刷不完的卡。她以为自己活得很好，很风光。后来才明白，那种好是借来的，风一吹就散。
罗子君睁开眼，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带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不是重生那种“老天给了机会”的活，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的活。
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一点。
罗子君推门进去，平儿正趴在茶几上画画。陈俊生居然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罗子君换鞋，把包挂好，“今天路上有点堵。”
陈俊生放下手机，看着她：“你不是约了唐晶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临时有事，改明天了。”罗子君说，语气自然，“我就去逛了会儿，给你和平儿买了几双袜子。”
她把手里的小袋子放到茶几上。
平儿立刻翻出来看：“妈妈！有卡通图案！”
罗子君笑：“喜欢吗？”
“喜欢！”
陈俊生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张嘴。
罗子君没理他的欲言又止，转身进了卧室换衣服。
晚上八点，平儿睡了。
罗子君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写写划划。
她在写简历。
上辈子她没写过这玩意儿。结婚前她是家里娇养的女儿，毕业后没上过一天班；结婚后她是全职太太，活动范围在商场、美容院和家里三点一线。
现在，她要找工作，才发现自己连一份像样的简历都拼不出来。
教育经历，写了。工作经历，空白。
罗子君握着笔，盯着那行空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写：
“本人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与服务意识，曾在家庭中负责日常开支管理与子女教育规划……”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这算哪门子工作经历？
罗子君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想起唐晶上辈子对她说的话：“罗子君，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退路。等退路全断了，你连站在原地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候她觉得唐晶是在逼她。
现在她知道，那是拉她。
罗子君重新拿了一张纸，认认真真写起来。
这次她写的是：“我能做什么？我想做什么？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没有再写简历。而是开始给自己列计划。
第一，找唐晶帮忙，先进一家公司，哪怕从最低的岗位做起。
第二，观察陈俊生和凌玲的进展，保存证据。
第三，照顾好平儿，不能让他再经历上辈子的伤害。
第四，等自己站稳脚跟，主动提离婚。
白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像一条路，慢慢从雾里浮现出来。
罗子君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她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像在嘲笑过去的自己。
那个在婚姻里丢了魂的女人，终于要自己找路走了。
她合上本子，关了台灯，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陈俊生已经睡着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
罗子君躺下来，在黑暗里睁着眼。
明天开始，她和凌玲的战争，就要真正打响了。
而她的武器，不是陈俊生，不是贺涵，是她自己。
“陈俊生，凌玲。”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声。
“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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