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感觉自己失恋了……
没多久，培训现场这件事，就在医院里传开了。
毕竟在医院这种有一些压抑的地方，平常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围在一起聊八卦。
陆仁照常查房，写病历，跟许曼看术后恢复的病人。
有人拐弯抹角问他专利的事，他点头应两声。
这种事情，可以让别人说，但是他自己就要少说，免得别人觉得他炫耀。
没过多久，这消息又从心内科传到急诊，和隔壁几个外科病区。
先是心内科二病区的几个研究生在医生办公室里议论，接着护士站的护士也加入进来，后来一病区那边已经有人知道了。
早上交班过后。
一病区的医生办公室里，几个研究生围着一张桌子聊八卦。
“二病区那个陆仁，你们听说没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病历夹往桌上一放，“昨天瑞迪来培训，当场说那套压迫器是他的专利，独家授权给厂家了。”
“陆仁？”旁边有人抬头，“程老师组那个？以前参加了那个什么综艺的？”
“对，就是他，听说还有按台分成，一次性买断之外，后续每台都有钱。”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闹极了。
主要是这件事情的各种buff叠满了。
研一新生，程时咏组的，搞了一套独家授权的器械专利，瑞迪医疗生产。
十家标杆中心在用，听说每卖一台还有分成……
一个刚入学几个月的研究生，能有论文已经难得，手里还握着一套临床在用的器械专利。
这件事在任何一个科室听起来都有点不可思议。
林哲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扑哧扑哧地写病程记录。
听到陆仁两个字，他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他跟陆仁住一个寝室。
入学这几个月，陆仁每天早出晚归，林哲远都看在眼里。
可这个人平时话少，临床和实验室的事不主动说。
“林哲远，你跟他一个寝室吧？”戴眼镜的男生转头看过来，“他跟你说过专利的事没有？”
“没说过。”林哲远摇摇头，“他平时不说这些。”
“你们一个寝室都没漏过口风？”旁边有人凑过来，“他论文是不是也有好几篇？我听说 Blood 上发过。”
林哲远继续写病程记录：“不清楚，你去问他本人比较合适。”
那人讨了个没趣，转回去跟别人接着聊。
只不过，林哲远低头看着自己那份病程，半天没写下一行。
他本科是外省顶尖医学科大学的，从大一开始就被当成种子学生培养。
一路考到京都，自认靠的是成绩和履历。
来京都之后，虽然身边的同学也都是各校挑上来的尖子，但是他一直觉得，同届这几个人里，谁手里有多少东西，心里大概有本账。
现在陆仁这一页，要重新写了！
……
外科住院部大楼。
神外办公室在住院部三层。
高翔坐在自己位置上，正在查看一个患者术后的影像图。
就在这时候，同门几个研究生正查房走回医生办公室。
“心内科那个陆仁，你们知道吧？压迫器专利那个。”
“知道，瑞迪医疗独家授权，十家标杆中心在用。”
“我跟他一个寝室。”高翔听见，把笔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今年也是研一。”
桌上几个人转头看他。
“你跟他一个寝室？那你怎么早不说？”
“他自己不说，我上哪儿知道去。”高翔推了推眼镜，“一个压迫器而已，结构看着也不复杂，未必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跟厂家合作，挂个发明人名字，这种事临床上又不是没有。”
话说得端着，但他心里其实已经被震了一下。
虽然陆仁有些名气，发了几篇论文，但他当时没把这个外校来的室友放在心上，觉得对方能考进来，运气成分占了不小。
现在人家手里的专利摆到了全院面前。
“任雪锋你知道吧？”旁边一个同门说，“急诊心内介入组那个，出了名的严。我听导管室的护士说，上周的两台急诊 PCI，助手就是陆仁，听说他介入技术也很好，都可以独立做急诊了！”
高翔转笔的手停了一下。
独立做急诊？这事儿他没听说过啊！
要知道，参与和独立操作或者主刀操作，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拉钩、消毒、铺巾，这些都可以写成参与，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独立操作，或者主刀操作，这才最有含金量的。
就像是论文一样，只有通讯和一作是有意义的，后面的二作、三作一般都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了，特别牛逼的论文除外。
“对了，还有 Blood 上那篇论文，也是他一作。”另一个人补了一句，“夏令营京都第一，这些你们没听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接着又是一阵议论。
有人羡慕，有人听着犯嘀咕，觉得说不定是挂个名，跟厂家合作一把。
也有人凑在一起算账，每台能抽出多少，一年下来分成是什么概念。
众人对技术或许不感兴趣，但是对钱是最八卦的！
高翔没再接话，他内心的那一点点优越感，正在慢慢地消失殆尽。
此时，办公室另一头，大家的闲聊，苏晚一开始没往耳朵里去。
神外办公室每天都有人聊别的科室的新鲜事，听一耳朵就过去了。
直到陆仁两个字飘过来，她神色微微一顿。
“你说的陆仁，是程时咏教授组那个？”
一个声音从靠窗那边传过来，把桌上的闲聊压下去半截。
高翔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苏晚坐在自己工位上，手里还捏着一张 CT，目光朝这边转过来。
她平时在办公室里独来独往，管自己的床，写自己的病历。
同门之间闲聊，她从来都是听着不接话，更不会主动转过头来问别人在说谁。
高翔认识这个高冷女神师姐这么久，从没见过她主动打听哪个医生。
“啊，对，就是他。”高翔回过神，连忙点头，“苏师姐你也听说了？”
“嗯，听说过。”苏晚淡淡道，“什么专利？”
高翔把那套压迫器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当然了，还有任雪锋急诊台上的那两台，讲得比刚才还详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晚的脸色。
苏晚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一个研一，这些东西攒得是真快。”高翔补了一句，试探着看她。
“嗯。”苏晚应了一声，转回去对着 CT 片子，“我知道了。”
高翔看着她重新拿起记号笔，低头在片子上画线。
旁边同门轻轻碰了他一下，冲他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把声音压下去，转回自己的工位。
“苏师姐什么时候主动问过人？”
苏晚在整个神外科，甚至整个京都大学医学院，那可是顶级女神，是无数男生心中暗恋的对象。
但是，她的高冷也是出了名的，除了对临床的事情感兴趣，对于其他任何人都冷冷的。
她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心内科的研究生，转过头来问了一句！
这两人，难不成有什么关系？
高翔顿时心如刀绞，他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失恋了？！
……
此时的心内科二病区，主任办公室。
科室主任马文山和副主任程时咏相对而坐。
“昨天那场培训，你那个学生表现得不错。”马文山先开了口，端起茶杯吹了吹。
程时咏摸不准他这句是铺垫还是随口一提，只应了一声：“还行，跟着我时间不长。”
“压迫器真是他自己设计的？”
“嗯，应该是南华上学时候弄的，毕业前签出去的。”
马文山没接这个话茬，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时咏，我跟你说件正事。”马文山的语气比刚才沉下来，“我年纪到了，这任主任卸下来，院里的文件春节前就会下来。”
程时咏心里一紧。
这么快？
他在科室这么多年，马文山退休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可真从老主任嘴里听到这一句，还是觉得时间往前提了一截。
“主任这个位置，科里明里暗里就两个人。”马文山看着他，“你，秦振邦。”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些年，心里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马文山慢慢说道，“院里怎么安排，党委怎么定，专家组怎么投票，我一个要卸任的老主任，插不上手，也没这个权力。到了那一天，硬实力摆出来，你们两个谁行谁上，我不偏袒谁，也偏袒不了谁。”
程时咏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马文山一笑，“今天叫你来，既不跟你打包票，也不给你吹风。我快退的人了，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许你什么诺言。”
“老师说的这些，我都清楚。”程时咏低声道，“这么多年，是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马文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时咏脸上那点压抑，他看得出来。
“我在这个科室待了一辈子。”马文山忽然又开口，语气缓下来，“你是我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从住院医跟着我查房，到自己当主治，当副主任，这些年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
程时咏抬起头看着马文山。
“说句私心话。”马文山看着他，“这个位置，我心里是想让你上来的。”
这话程时咏没想到，愣了一下。
“可这话我，今天只跟你讲这一遍。”马文山把茶杯放下，“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再讲第二遍。组织上的事按规矩来，我不能替院里拍板，也拍不了这个板。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别出去乱传，更别因为我这一句话，工作上松了劲。”
“我懂。”程时咏摇摇头，“可我自己这一组，科研和人脉上的短板，也不可能这几个月就补齐。”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被老主任这句话搅了一下，又沉下去。
老师这份心意他领，可心意归心意，秦振邦那些硬邦邦的筹码，一样也不会凭空变少。
年底公示真摆出来，他心里大概知道结果会落在哪一边。
程时咏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半截。
屋里又静下来，马文山看着他那张沉下来的脸，忽然笑了。
“时咏，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死，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程时咏抬起头，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人事调动轮不到老主任提前吹风，秦振邦那边路子一直稳，上面的关系他程时咏也伸不上手。
思来想去，够得着的转机他一条也没找着。
“老师的意思是……”程时咏疑惑道。
马文山顿了顿，突然笑了：“你收了一个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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