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都不够零头
京都大学医学院。
实验室大楼。
周正宏把组里的硕博生都叫来了。
十几个人挤在会议室里。
投影仪上面，是UBA1基因的结构图。
“之前那批数据不行。”周正宏站在前面，“敲低模型选错了，这个是我们团队的失误。”
听到他的话，台下的学生们没人说话。
有些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摇头叹气。
“但是，又有一批经费申请下去了。”周正宏敲了敲桌子，“国自然的钱，校里的配套，都到了。接下来，组里一半的人手，都转到UBA1这边来！”
底下，李昊忍不住举手了，这个项目一直是他在负责和推进。
“周老师。”李昊推了推眼镜，“我有个问题。”
“说。”
“南华那个陆仁，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Met67那个位点，短蛋白是新亚型，这些他都发在Blood上了，我们再接着做。”李昊顿了顿，“还有……意义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周正宏眯起眼，盯着李昊。
“他做了前期的一部分，整个疾病的致病机制，他做了多少？动物模型做了吗？临床队列建了吗？短蛋白到底怎么致病的，他讲清楚了吗？”
李昊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赢了一次。”周正宏声音低沉，“难道他还能一直赢下去？”
……
南华这边，面试结束的第二天。
校长陈东博又把陆仁叫了过来，主要是好几个教授给他打招呼，看能不能安排几个学生到陆仁的实验室。
“其实还有两个研究生，也挺合适的。”
陈东博翻着那摞简历，从里面抽出两张。
“这两个底子都不错，一个跟过重点实验，一个发过一篇SCI。”
陆仁接过来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校长，我还是要那两个本科生吧。”
“怎么了？”陈东博不解，“研究生过来帮你干活，不更好吗？”
“我自己还是个本科生。”陆仁说，“让研究生过来听我指挥，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陈东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你现在的水平，带研究生绰绰有余，整个南华医学院，哪个教授发过Blood这种级别的期刊？”
陆仁笑了笑，没接话。
“你别小看自己。”陈东博说，“你现在出去，说你是南华医学院的本科生，谁信？”
“校长。”陆仁笑了一下，“我还是觉得本科生顺手，研究生过来，人家自己有导师，有自己的课题，凭什么给我干活？就算来了，也是被导师派来的，心思不一定在这边。”
陈东博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吧，你自己的实验室，你说了算。”他站起来，“接下来南华的面子，可是指望着你了。”
陆仁这边，他帮不上忙，但是也不想给他拖后腿。
至于那些教授要塞人进来，他已经尽力了。
……
翌日，早上八点。
实验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有些拘谨。
“陆学长，我们来报到。”男生小声道。
陆仁从显微镜前转过头，“进来吧。”
男的叫赵阳，大三，之前在细胞生物学实验室待过半年。
女的叫吴倩，也是大三，成绩专业前百分之十，暑假都没回家。
陆仁看了眼身旁的沈妍，朝两人介绍道：“这是沈妍，今年大四，是你们的学姐，之后一段时间，你们先跟着她。”
两个人同时点头，“学姐好。”
他们都知道沈妍。
陆仁已经是学校风云人物了，听他的事迹，似乎有些麻木，感觉他干出什么事情，都不为过。
但是沈妍以前一直默默无闻的，最近跟了陆仁之后，直接成为了顶刊的二作，这种跨度，实在是太大了些。
班上辅导员天天要求他们向沈妍看齐。
陆仁指了指培养间，“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跟着沈妍学养细胞，细胞房的规矩她会跟你们讲，配液，传代，观察，先把这几样练熟。”
“好。”
“别的暂时不用你们碰。”陆仁说，“等沈妍觉得你们上手了，再说。”
两个人又点头。
沈妍把他们领进培养间，开始讲超净台怎么开，酒精灯怎么用，培养基从哪拿。
赵阳和吴倩都有基础，上手确实快。
一上午就把传代的流程走了两遍。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妍凑过来，“学长，有个事。”
陆仁正在回何沁怡的信息，抬头道：“怎么了？”
“细胞房那批Hela，状态不太好。”沈妍压低声音，“上次换液还是上周，血清也快用完了。”
陆仁皱了皱眉头：“还剩多少血清？”
“够再用一个月吧。”
一个月？
钱的事又来了！
校长那边的项目经费还在走流程，论文奖励要两个月才能下来。
实验室账上那点钱，买完试剂和培养基，紧巴巴的。
实验的进度其实已经比以前慢很多了。
陆仁心里清楚，只是一直在想办法。
“下午我再去趟财务处。”陆仁说，“你先盯着细胞，别让它死了。”
“好。”
……
下午三点。
陆仁来到财务科的时候，里面有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办公室里，跟里面一个戴眼镜的女科员说话。
“王老师，这个事真急不来。”女科员头都没抬，“上面在走流程，你回去等通知就行了。”
“我那篇文章都发了半年了。”王老师叹了口气，“别的学校奖励早就发下来了，咱们这怎么回事？”
“我说了在走流程。”女科员把一摞单子推到一边，“你要是觉得慢，可以去找你们分管的院长。”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女科员已经转过头去，对着电脑敲字了。
陆仁在门口站了一下，朝里问了一句：“你好。”
女科员抬头，看清来人是谁，话头一下子变了，“哎呀！陆同学！”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出笑。
“你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
陆仁摆了摆手，“不坐了，我就问一下，我那篇Blood的奖励，流程走到哪了？”
“走走走，正在走。”女科员忙不迭地说，“我们主任亲自盯着呢，这两天都在加班整理材料。你那个金额大，上面那边要多审几道，正常的正常的。”
“还要多久？”
“最多两个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尽量压缩时间。”女科员说，“我回去就帮你催，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行。”陆仁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女科员朝她笑了笑，“陆同学你慢走啊。”
财务科的门关上了。
王老师站在原地，嘴都没合上。
这是谁？这么牛逼的吗？
他每次来财务科，这里的人都爱理不理的。
这个学生过来，财务科的人像是见了亲戚一样。
王老师看了看女科员，又看了看门口。
“这学生谁啊？”
女科员坐回椅子上，撇了撇嘴，“陆仁啊，他都不认识？”
王老师愣了一下，“陆仁？”
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南华日报头版、Blood，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举着移液枪的照片。
“哦！”他拍了一下大腿，“原来是他！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人家手里那篇可是顶刊Blood。”女科员继续敲着手里的键盘，头也不抬，“你那几篇文章的影响因子，加起来都不够他的零头。”
王老师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默默把自己那叠材料收起来，转身走了。
当然了，这其中发生的事情，陆仁并不知道，他只是简单地过来问一下，催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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