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看你还会不会怼人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
经过活动室门口时，顾言和唐晓棠都看了过来。
顾言问道：“怎么样？”
赵宇抬起两只手，“手废了一半，腿还能用。”
唐晓棠听见他又开始说这种话，轻轻松了口气，“我们给你留了饭。”
赵宇摇摇头：“算了，不吃了。”
“你中午就没吃几口。”
“等下拿个馒头路上吃。”赵宇看向顾言，“我们还有多少没看？”
顾言眉头紧锁：“你确定继续？”
“坐着更难受。”
赵宇把白大褂重新穿上，袖子已经皱得不像样，他也懒得整理。
“节目组让咱们找最危险的患者，人没救回来，这事儿更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两天半，总得把剩下的人看完。”
顾言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还有十多个患者没看。”
“那就走，继续看吧。”
赵宇刚迈出一步，唐晓棠把一只馒头塞到他手里，“先吃。”
赵宇低头看了看，“没有菜？”
“有馒头就不错了。”
“行吧。”
他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这是带伤工作，节目组后期记得给个特写。”
那熟悉的语气，终于回来了一点。
……
陆仁回到卫生室时，王梓轩立刻迎了上来，“赵哥怎么样？”
“继续干活了。”
“这么快？”
“不干活，他会一直想。”
王梓轩朝顾言组离开的方向看去，赵宇高大的背影很容易认出来。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馒头。
唐晓棠和顾言跟在后面，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追了上去。
王梓轩小声道：“赵哥平时看起来挺没心没肺的。”
陆仁道：“但是爱开玩笑，不代表没有责任心。”
王梓轩点点头，“也是。”
苏晚把下午的上门记录递给陆仁，又顺手将一只没有拆封的面包放到他旁边。
“我吃过了。”
“你只吃了一个馒头。”
陆仁有些意外。
这种小细节，她都记得？
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填写记录。
陆仁看了眼面包，还是收了起来。
王梓轩在旁边看看陆仁，又看看苏晚。
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是话堵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
时间慢慢到了傍晚。
三组都没有停下来。
顾言组和陈越组在村子中央继续固定点义诊，同时安排人跟着村干部上门。
陆仁组沿着西北方向，查看长期卧床和近期反复跌倒的老人。
节目组准备的金属箱，仍然放在村里的临时工作点。
箱子上挂着三把锁。
每个组最终都要将一名患者的资料放进去。
白天时，王梓轩还觉得他们已经找到了足够危险的心肌梗死患者。
顾言组发现急性脑卒中以后，竞争又被拉了回来。
可那名患者最终没有救回来……
不过到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再把“发现危险患者”简单地当成节目高光。
因为每一个名字，都可能真的关系到一条命。
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变化。
【今天以后不叫赵宇搞笑担当了。】
【他还是可以搞笑，只是他不只有搞笑。】
【陆仁刚才去找他了，两个人聊了什么？】
【节目组没有收音，可能故意给他们留空间。】
【这期节目突然变得好真实！】
【希望后面别再有患者出事了。】
观察室里，何川看着重新开始工作的赵宇，低声说道：“严主任，您觉得这次经历会对他造成影响吗？”
“肯定会。”严国华道，“亲手参与抢救，最后没有成功，任何年轻医生都会受影响。”
“这种影响是好是坏？”
“要看他怎么走出来。”严国华说道，“如果一直把患者死亡归结为自己无能，他会害怕下一次抢救，如果完全不当回事，也不是好事，记住这名患者，复盘抢救过程，然后继续面对下一名患者，这才是医生要学的。”
苏糖看着屏幕里的赵宇，“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是节目里最会开玩笑的那个。”
严国华点头，“一个人爱开玩笑，和他能不能承担责任没有关系，今天这次抢救，他已经证明了。”
……
天色渐渐暗下来。
山里的太阳落得很快。
刚才还能看清远处的房子，没过多久，山坡上的树影便连成了一片。
村里的路灯陆续亮起。
灯光不算亮，只能照清附近一小段路。
节目组给三组发了手电和头灯，又规定晚间上门必须有工作人员和村干部陪同，不能单独行动。
陆仁站在卫生室门口，重新看了一遍当天的筛查表。
心肌梗死患者已经转院，急性脑卒中患者抢救失败。
除此之外，三个组还发现了十几名需要进一步检查的老人。
有人长期呼吸困难，有人血压一直很高，还有人近期出现体重下降和反复咳血。
这些患者都很重要！
谁最危险，仍然没有答案……
王梓轩看着表格，轻声说道：“我现在有点儿不敢说咱们那个心梗患者就是最危险的了。”
“这才第一天。”陆仁说着拿起村长画的地图。
最后几户人家住得更远，晚上路不好走。
他正准备招呼两人出发，远处忽然传来赵宇的声音。
“老陆！”
赵宇从另一条路走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沓新的登记表，头上戴着节目组发的头灯。
灯光随着步子晃来晃去，远远看着有些滑稽。
走近以后，他把登记表往陆仁面前一递。
“东边还有一户没找到人，村长说他们可能去亲戚家了，明早再查。”
“手怎么样？”
“酸。”
“还能按压吗？”
“最好别让我按。”赵宇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量血压没问题。”
王梓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赵哥。”
“干什么？”
“没事。”
“没事你拍我干吗？”
“看看你还会不会怼人。”
赵宇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闲得慌？”
王梓轩终于笑了，“恢复得不错。”
赵宇也笑了一下，笑容很轻，却比下午自然了不少。
顾言和唐晓棠从后面跟过来。
三个组的人在卫生室门口短暂碰面，又各自看向手里的名册和地图。
金属箱还没有打开，没有任何一组准备在第一天提交答案。
陆仁把地图折好，又装进了文件夹，“走吧。”
王梓轩打开了手电，苏晚跟在陆仁身旁。
顾言组也转向另一条村路。
赵宇落在最后，走出几步以后，回头看了一眼停在村口的救护车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
他莫名顿了顿，随后才转过身，加快脚步追上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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