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他凭什么？
像是听见了他心里的念头。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凭空在整片园区的上空响了起来。
“通知所有队长。”
那声音听不出远近，平平的，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从极寒的冰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不带半点感情，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小时后，顶层会议室，集合。”
声音落下，园区重归安静。
褚部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股喜色。
“是会长！”
他眼睛一亮，看向林越，眼里满是艳羡，“会长回来了！林老弟，你这运气，可真是好得没边了。前脚刚踏进组织的门，后脚就赶上会长回归。”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
“正好。”他搓了搓手，“等会儿开会，我当场就把你举荐给会长，借着这机会，你也能把其余那几位队长，都见上一见。”
林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可他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他方才还在发愁，怎么才能把这群人凑齐。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一个小时后，所有队长就自己送上门来，要聚在同一间屋子里开会？
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要是计划顺当，系统这个任务，说不定很快就能了结了。
“不过，林老弟。”褚部长脸上的喜色收了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郑重了几分，“有句话，我得提前叮嘱你。”
“您说。”
“等会儿见到的那几位队长，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褚部长斟酌着用词，“干咱们这一行的，常年跟诡异打交道，身上的侵蚀一日重过一日。有的人熬下来了，性子却也被磨得变了形。有几个，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还有几个，喜怒无常，时好时坏，精神头不大稳当。”
他看着林越，认真提醒：“你初来乍到，又是空降的队长，他们心里头多半不服。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难听话，你多担待些，千万别跟他们当场起了冲突。伤了谁，都不好收场。”
“放心吧。”林越笑了笑，语气平淡，“我心里有数。”
他还能跟一群将死之人生气不成。
“那就好，那就好。”
褚部长满意地点头，“等会长正式点头，把你的职位定死了，回头我再给你挑一批得力的队员，配一支专属的小队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苏白自告奋勇，领着林越在整个园区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远比从外头看着的大。
苏白一路走一路给他指，哪儿是外勤行动的驻地，接了案子的小队都在那儿集结待命；
哪儿是封印收容的重地，擒回来的诡异一件件封在里头，闲人半步都靠近不得；
还有专管受伤契约者的医疗区，给前方造道具、备物资的后勤区，以及堆着历代卷宗、专门研究各种诡异规则的档案楼。
林越安安静静地听着，转头就抛到了脑后。
反正任务就要完成了，记这些没啥必要。
一个时辰，转眼就过去了。
等林越跟着褚部长和苏白，踏进顶层那间宽敞的会议室时，里头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散坐在长桌四周，姿态各异。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着头擦拭着什么物件，还有人周身隐隐有黑气流转。
除了陪同的褚部长，竟没有一个是林越认得的生面孔。
听见门响，那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什么欢迎的意思，一个个大大方方地在他身上来回扫着，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探究，像是在掂量一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物件，够不够格踏进这扇门。
林越神色如常，由着他们看。
他心里也在飞快地把这一屋子人过了一遍。
不愧是组织里压箱底的战力。
这些人或坐或倚，看着松散，可身上那股气息，一个比一个沉，眼神直勾勾的，跟寻常人完全两样。
褚部长先前那句精神不大稳当，看来还真不是客套。
不过也就这样了。
在他眼里，这一屋子所谓的人类天花板，跟一屋子待宰的猪，也没多大分别。
他方寸之间里那十几只东西一放出来，这点修为、这点气场，全都得化作飞灰。
他越是这么想，脸上那点笑意，反倒越和气了几分。
“哟。”
长桌左侧，一个面容阴翳、眼窝深陷的男子，率先开了口。
他斜倚在椅背上，拖着长音，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褚部长，这就是您方才通报里说的，那位新来的队长？”
他上下扫了林越一眼，嘴角的讥诮毫不遮掩。
“我当是来了哪一位隐世的前辈，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个毛头小子？”
他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声音却冷，“年纪轻轻就坐上队长的位子，了不起。就是不知道，身上契约了几只诡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不咸不淡的轻笑。
褚部长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烛九队长。”他看着那阴翳男子，语气不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是我亲自验过、亲自领进门的，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我哪儿敢呐。”
烛九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可那话里的刺，一根都没少。
“褚部长的眼光，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从林越身上扫过，一字一句，把话甩在了满屋子人面前。
“我就是想不通一件事。”
“我们在座这十二位队长，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九死一生爬上来的？哪一个手里头，没处理过多起诡异案子？拯救了无数普通人的性命？这个位子，全是拿命换来的。”
他盯着林越，眼睛微微眯起。
“他凭什么？”
烛九那句“他凭什么”落下去，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跟着，另一个男人开了口。
这人穿着一身熨得平整的浅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说话慢条斯理，脸上还带着笑。可那双眼睛，从头到尾就没停过，一直在林越身上转，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
“烛九说得也不算错。”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却把话递得很稳，“我们在座这些，哪一个不是替组织把命豁出去过几回的？远的就不提了，去年东南市那次，我为了收容那个A级诡异，差点就诡异抢占身体，但是他！进入组织的第一天，就跟我们坐在一条板凳上，说不过去吧。”
他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那股气压，明显又沉了几分。
“是啊。”
“队长这个位子，是拿命换的。”
“上头一句话就塞个人进来，往后谁还肯往死里干。”
“褚部长，这事你总得给个说法。”
话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手指头敲着桌面，敲得一下一下的，声音不大，可那股不耐烦，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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