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两败俱伤

末了，还是安吉拉先想开了。

她在这末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见过的生死、经历的离合，比谁都多。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本就是这世道的常态，强求不来。

“也罢。”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慢慢平静下来。

“人这一辈子，本就是分分合合。”

她看着林越，“我尊重你的选择。”

“安吉拉！”

索伊急了，扭头看她，眼圈红红的，“怎么你也……”

她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看着林越那张平静、却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的脸，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说要走，那就是真留不住了。

索伊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赌气似的不看他，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林越偏过头，冲她笑了笑。

他重新看向前方。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他说，“我送你们最后一程，送到地方，我再走。”

安吉拉垂眸想了想。

“我之前……收到过一段广播信号。”

她回忆着，“是从一个叫风塔镇的地方发出来的，信号里说，那儿有一个大型的幸存者聚集地，人不少，也安稳。位置应该就在圣托里斯附近。”

“就去那儿吧。”

她说，“把我们送到风塔镇，就成。”

林越点了点头，抬手调出地图，手指在上面挪了挪，很快找到了那个标记。

风塔镇。

他看了眼距离和方位，眉头舒展开来。

这地方离圣托里斯五百公里，而且在城东头，正好跟他接下来要走的路是一个方向，顺路得很，绕不了多少道。

“行。”

他重新握紧方向盘，光路在车头前方延伸得更远了。

“风塔镇，我送你们过去。”

......

圣托里斯这一仗，打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算彻底消停。

战场上那副光景，只能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

地上到处是碎成一块一块的尸体，有的被炸得只剩半截，有的碾成了一滩烂泥，分不清原来的模样。

除了人的尸首，还散落着一堆一堆说不上是什么的碎肉，黏糊糊地摊着，都是从那娃娃脸怪物身上掉下来的东西，风一吹，腥臭味直冲脑门。

旁边那栋实验楼，塌了一半，残垣断壁歪歪斜斜地戳着，钢筋从混凝土里翘出来，黑洞洞的窗口还冒着余烟。

帕布洛站在一辆坦克旁边，脸色铁青，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眼前这片修罗场，胸口一起一伏，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地面部队，折了将近一半。

刚才那一阵厮杀，他手底下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那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暴君，也被那怪物吞掉了好几个。

要不是有坦克压阵，天上还有武装直升机来回地轰，今天这事儿，说不定真就翻了车，他们这几百号人，得全交代在这儿。

可即便仗打成了这样，那头娃娃脸怪物，最后还是让它给跑了。

它拖着仅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残破躯体，速度极快，直接从楼后跑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追上去，早就没了影，只在地上留下一段段断裂的身躯。

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大人，清点完了……”

一个军官小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他，“弟兄们……折了快一半，暴君损失七个，直升机也被……击落一架。”

帕布洛没吭声，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

这损失，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没法回去交差。

黑潭里头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个眼睛都盯着上头那几把椅子，就盼着谁出个岔子，好扑上来咬一口。

他这回带着三分之一的武力出来，人没抓着，反倒折了这么多进去，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这第三把交椅，还坐不坐得稳，都得两说。

他越想越堵，一脚踹开脚边一块碎肉，那碎肉撞在坦克履带上，留下一摊黑印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盯着满地的残骸，目光忽然顿住了。

他先是一愣，跟着，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对了。

这一趟，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

那头怪物，不是还留下了满地的残骸吗？

要是能把这些碎肉、这些残骸统统带回去，让组织里的研究员从里头提取出那娃娃脸怪物的基因，再照样复制出来几个。

那可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头怪物的战力有多恐怖，他今晚是实打实见识过的。

枪打不死，炮炸不烂，还能靠吞人不断地长身子，一个就搅得他几百号人天翻地覆。

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成批地复制出来，给他黑潭所用，那是什么光景？

到那时候，今天折进去的这点人马，这点家当，还算个屁。

这趟差事办下来，不但无过，反倒还是一件泼天的大功。

想到这儿，帕布洛脸上那层阴云，总算是散开了几分。

他直起腰，重新找回了那副高层的派头，扭头冲着身后一挥手。

“都听着！”

他沉声吩咐，“把那头怪物留下的残骸，一块都不许落下，统统给我收集起来，装上车！”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栋塌了半边的楼，“楼里头掉的那些碎肉，也给我翻出来，一点都别剩！”

四周的士兵虽然不明白上头要这些恶心东西干什么，可没人敢问，齐齐应了一声，低头忙活去了。

帕布洛重新看向那片狼藉的战场，冷哼了一声，背着手，转身上了车。

一个多小时后。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暮色从四野合拢，科尼塞克顺着公路，终于驶进了风塔镇。

这地方，干净得有些出乎林越的意料。

当然，这个干净，说的是没有丧尸。

镇子还是破败的，路边的房子塌的塌、漏的漏，玻璃碎了一地，街上的车歪七扭八地撂着，积着厚厚的灰，一看就是荒废了很久的样子。

可奇怪就奇怪在，从进镇子到现在，他们一个丧尸的影子都没见着。

别说丧尸了，连个活物都少见。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镇子能这么清净，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经常地清理。

能把这么大个镇子的丧尸清得干干净净，附近铁定有人类的聚集地，而且人手不少，手里还有家伙。

林越把车速放慢，顺着镇子的主街，慢悠悠地开了一圈。

可这一圈逛下来，他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没有。

别说什么大型聚集地了，连片炊烟、个人影都瞧不见，家家户户门窗洞开，里头空空荡荡，半点有人常住的样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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