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自投罗网
副官的喉结滚了一下，额角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博、博士，”他声音发涩，“我们以铁沙镇为中心，方圆五百公里之内，所有大小街道、公路，全部扫描了三遍，没有、没有发现目标，他的车根本不在路上。”
沃伦博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不在路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操作员齐齐打了个寒噤，“我这边后续计划都准备好了，你告诉我，没找到人？”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沃伦博士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就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一个小时之内，再没有结果，”沃伦博士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就下去，当实验品吧。”
副官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太清楚实验品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地底五百米的实验室里，一直在进行一项绝密的超级战士实验。
说穿了，就是往活人身体里注射改良过的丧尸病毒，妄图用病毒的力量强化人体。
可那玩意儿哪是那么好驯服的？
注射下去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当场就没了，死状一个比一个惨；
侥幸活下来的那百分之一，也根本算不上人了，个个神志尽失、生不如死，被锁在合金牢笼里，连研究人员靠近都要隔着三层玻璃。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失败品。
那是个犯了错的基层军官，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冤。
注射之后的头几个小时还算正常，他隔着观察窗看着那人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一点点腐烂灰败下去，听着他从嘶吼变成嗬嗬的怪叫，最后整个人在牢笼里疯狂地撞墙，把自己的头骨都撞变了形。
自己要是被拖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副官不敢再想了，他猛地转过身，扑到操控台上，嗓子嘶哑地吼了出来：“都愣着干什么！扩大范围！再给我扫！方圆八百、一千公里，一条路都不许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爬上来，越升越高，最后明晃晃地悬在了正头顶。
高空之上，林越已经连续飞了将近十个小时。
奇迹之路铺了收、收了铺，也不知道循环了多少回，他的胳膊扶操纵杆扶得发酸，眼睛盯着云海盯得发胀，还有有铃兰花一直恢复他的精神状态。
随着时间推移，地图光幕上那个属于他的绿色光点，正一点一点逼近鳄湾市的红色标记。
三千公里的空中航程，被他用三百公里的时速，硬生生啃完了。
就在午后的阳光最盛的时候，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浮出了一片城市的轮廓。
密密麻麻的高楼像一片灰色的丛林，矗立在荒原的尽头，外围的公路像蛛网一样铺开。
林越眯起眼，对照着光幕上的地图看了两秒，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鳄湾市。
到了。
他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黑潭，你林爷爷登门讨债来了。
而此刻的黑潭总部，指挥大厅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主控台前坐着的，是一张全新的面孔。
年轻的操作员双手放在操控台上，指尖冰凉，后背的制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是今天被派来搜寻目标的第六个负责人。
至于前面五个，其中也包括那位一大早还在发号施令的副官，全都因为找不到人，被沃伦博士一句话送下了电梯，再也没有上来过。
沃伦博士就站在他身后，负着手，一言不发。
那份压力像山一样压在年轻操作员的肩膀上，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眼睛瞪得生疼，一帧一帧地扫过卫星回传的画面，连眨眼都不敢用力。
就在他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仪器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滴！”
画面自动放大、锁定。
云层之下，一辆黑色的车正展开着一对机翼，在上千米的高空平稳飞行，车身上的涂装和轮廓，跟档案里那辆科尼赛克一模一样。
年轻操作员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弹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沃伦博士！找到了！找到了！”
沃伦博士猛地凑近屏幕。
看清画面的那一瞬，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贪婪地盯着屏幕上那辆飞行的跑车，像盯着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啊！”
他一把按住操作员的肩膀，力气大得对方龇牙咧嘴，“快！告诉我，他的具体位置！”
年轻操作员手忙脚乱地调出坐标，目光扫过定位信息的一刹那，他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脸色煞白，语气结巴得不成样子。
“沃...沃伦博士，”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目标.....目标的位置，好像...好像就在鳄湾市上空……”
沃伦博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目标就在我们头顶上！鳄湾市的空域！”
年轻操作员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他、他在天上飞着，已经快到城区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沃伦博士盯着屏幕，脸色变了又变，阴沉、错愕、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作一声冷哼。
他想过这个人会逃，想过这个人会绕路，甚至想过这个人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唯独没想过，这个人杀了他一支B.P.A.E小队之后，非但不跑，反而单枪匹马，主动飞到了鳄湾市的头顶。
“哼。”
沃伦博士直起身，眼底的狂热丝毫不减，反而越烧越旺，“好，好得很。杀了我的人，还敢自己送上门来，简直是自投罗网！”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铁。
“传我的命令，派出直升机部队！全部升空！”
“这一次，我看他往哪儿跑！”
命令传达下去，沃伦博士却没有留在大厅等消息。
他转身走进专用电梯，数字一路向下跳动，负三百、负四百，一直降到地下五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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