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救人成功
他顿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木箱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有些哽。
“秦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秦妍的眼眶一热，视线模糊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头已经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浓烟里。
天空中，林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割绳子那一幕，他在空中俯瞰得一清二楚。
秦妍挣脱束缚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知道机会来了。
操纵杆往前一推。
科尼塞克JA的机翼角度骤变，机头朝下，整辆车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朝着广场中央俯冲下去。
风灌进驾驶舱，呼啸声震耳欲聋。
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弹坑、碎石、铁柱，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看台上，柳烈也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飞行器俯冲的方向，正对着秦妍。
他要救人！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柳烈的怒吼声在扩音器里炸开。
但广场上的卫兵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二百人折了大半，剩下的也被炸得七荤八素，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火力网。
而且今天本就是公开行刑，为了场面好看，外围只安排了一些维持秩序的部队，金乌武装的大部队压根没跟过来。
谁能想到有人会从天上劫法场？
柳烈气急败坏，一拳砸在看台的栏杆上，铁栏杆被砸得嗡嗡响。
柳财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上啊、快上啊”，但天上飞的东西，地上的人拿什么上？
地面上。
秦妍看到那个黑影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自己冲下来，瞳孔骤缩。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她能看到那两道展开的翼面，能看到扁平的机身，能看到驾驶舱里那个人。
林越。
科尼塞克在离地面不到两米的高度猛地拉平，机身贴着地面掠过，气流吹得碎石乱飞。机翼模式下两侧完全敞开，林越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右手朝着秦妍伸了过去。
秦妍没有犹豫。
她猛地往前一步，踩着一块碎石跳了起来，双手抓住了林越的手腕。
林越的手指扣紧她的小臂，一使劲，把她整个人拽进了驾驶舱。
风从敞开的侧面灌进来，秦妍的头发被吹得糊了一脸。
秦妍跌进副驾驶，后背撞在椅背上，疼得龇了一下牙。
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林越已经一把将她按进座位，顺手拉过安全带扣上。
紧接着，林越右手猛地拉高操纵杆。
科尼塞克JA的机头昂起，整辆车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再次冲向天空。
尾部的气流在地面卷起一片碎石和尘土，像一道灰色的喷泉。
但林越的脸色不太好看。
动力快耗尽了。
机翼模式靠的是空气动力学，滑翔可以，但持续爬升需要速度，速度需要动力。
他没有螺旋桨也没有喷气发动机，唯一的动力来源就是初速度和重力势能。
俯冲时把高度换成速度，爬升时再把速度换成高度，来回倒腾，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他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浓缩氮气瓶，开启！
嗤——！
一声尖锐的气流声从车尾传来，白色的氮气从喷口激射而出，推力瞬间灌入车身。
科尼塞克猛地往前一窜。
有了动力，机翼的升力重新发挥作用，车身稳定地爬升，越来越高。
柳烈看着那个黑影重新升空，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攥着栏杆的手指发白，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
在全城人的注视下，在他的凌迟大典上，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飞行器把人劫走了。
广场上还活着的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天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他也知道，拦不住了。
那个东西飞在天上，地面上的人只能干看着。
“传我命令！”
他转过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全部出动！在城外所有制高点设伏，城墙上的重机枪全部架起来！其他人全部给我追！务必，必须，把他给我拦下来！”
手下人看着暴怒中的柳烈，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飞快地下去传令了。
科尼塞克很快飞出了金乌城。
浓烟滚滚的广场在身后越来越远，三足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变成一个小点。
氮气瓶的推力也在迅速衰减。
林越粗略算了一笔账。
单个浓缩氮气瓶推力五百公斤，车身重力已经调到10%，实际重量不到两百公斤，推力远大于需求，速度差不多能维持在四百公里每小时。
但氮气瓶的容量有限，满打满算也就撑几分钟。
果然，几分钟后，喷口的白气越来越淡，最后嗤的一声断了。
动力再次归零。
科尼塞克靠惯性继续滑翔，速度在慢慢往下掉。
高度也在降，但已经飞出了金乌城的范围，暂时安全。
下方是广袤废土城市，倒塌的楼宇、龟裂的公路、枯死的灌木丛，在阳光下铺展到天际线。
林越松了口气，把操纵杆推到平飞模式，让车身靠残余的升力慢慢滑行。
旁边，秦妍缓过神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勒痕，又看了看驾驶舱外飞速后退的废土城市，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林越身上。
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张了张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为什么来救我？”
林越没有马上回答。
他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伸进方寸之间，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来。
一瓶酒。
茅子。
白瓷瓶身，红标签，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我还欠你一瓶酒呢。”
他把酒递过去，嘴角微微勾起。
“你不会忘了吧？”
秦妍接过酒瓶，手指碰到冰凉的瓷面，某个记忆突然就被触动了。
那天晚上为了对抗变异鼠群搭的薯塔，她用一瓶酒做了个燃烧瓶，对他说“你欠我一瓶酒”。
她没想到他记住了。
更没想到他真的来还了。
秦妍低下头，把酒瓶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红标签的边缘。
风从机翼两侧灌进来，吹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林越。
林越也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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