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剑心明澈
温不休听小文讲述在青城山发生的一切听了一个时辰。
这孩子高兴是真高兴，但不顺也是真不顺，灵根受限，只能靠勤奋弥补，可惜青城山也不过是这方灵力贫瘠之地一个小小的宗门而已，走后门靠关系严重，小文一进去便泯然众人。
他口中那个非常器重自己的长老，在温不休看来就是薅羊毛的，觉得小文用起来趁手罢了。
“修为呢？”温不休抬手落在小文肩上，感觉了一下，空荡荡的。
小文摇摇头：“长老说了，凝气没那么简单，让我再干几年，好好领悟。”
再干十年都枉然。
“我教你。”温不休说。
小文瞪大眼睛：“什么？”
温不休：“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剑客吗？”
“温大哥你真的懂凝气？”小文又惊又喜，换别人定然不信，但他脑子活络，想起温不休上下不老山如履平地，永远一副轻盈自在的样子。
温不休说教，连日子都懒得挑，就今天。
小文在青城山待了一年，虽然没有成功引气，但该学的理论都记住了，温不休教他打坐之后抱守归一，慢慢感知四周的灵气。
下品木灵根的确迟钝，但钝刀磨上千万次，也能锋利。
小文是在半月后的一天，真正感知到了灵气。
他高兴地冲上不老山，时厌惊请他吃了热乎的羊汤锅。
接下来如果温不休不在，时厌惊便当“老师”。
小文开始担心他不会，但渐渐发现，虽然时哥跟温大哥在传授方面各有不同，但全都走得通！甚至时厌惊的方法更粗暴随意，对小文大有启发，孩子几天下来都懂得举一反三了。
“灵气存于气海，才能使用术法。”时厌惊拿着木枝在地上一划，“你现在要做的，便是气凝如水。”
言罢，将一颗下品聚气丹扔给了小文。
这颗下品还是时厌惊找了半天才找到的，中品小文都承受不住，容易丹田爆裂。
小文接过后先是一怔，然后满目震惊，说话都结巴了，“时、时哥！这可是 聚气丹啊！宗门长老只有立功了，才能得到一颗！”
时厌惊：“……长老什么修为？”
“炼气八层！”
时厌惊往后一靠，神色不忍：“文啊……”
“嗯？”
“等引气成功了换个宗门吧，炼气中期都能当长老，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小文：“……”
“青城山在此地算不错了。”温不休打猎回来，将一头小鹿从肩上卸下，“不能以我们的眼光看待。”
小文眼神一亮：“鹿！温大哥你真厉害！”
“嗯，一会包十斤带回去给你爹娘尝尝。”
小文连连摆手：“不了温大哥，这也太珍贵了。”
“长者赐不可辞。”时厌惊靠在躺椅上，“拿着吧，开个荤。”
小文这才点头。
临下山前，时厌惊让小文喝了碗热汤，说是驱寒，小文喝的时候只觉得香气扑鼻，入口苦涩但后味回甘，且这股甘甜陪着他一路下山，等到了家门口，小文才一拍脑门，目瞪口呆，他竟然半点都不觉得累，腹内很暖，筋脉隐隐发涨。
小文立刻打坐引气。
服下聚气丹，小文在当夜成功引气入体，迈入炼气境。
时厌惊一整晚被“按”的服服帖帖，此刻趴在床榻上当咸鱼。
温不休披着外袍，给他按揉腰侧，见青年皱眉，低声道：“下次别招我。”
时厌惊不服气：“我愿意！”
“……”
温不休又说：“你帮他开通气海了？”
“嗯。”时厌惊道：“天资不足，但勤奋有余，我喜欢。”
第二日温不休下山买东西，小文早早等候，兴奋的满面红光。
“温大哥！我炼气一层了！”
温不休笑道：“发现了。”
小文到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大哥跟时哥，没准真的是隐世高人！
“温大哥，我觉得你比长老厉害。”
“嗯，厉害那么一点点。”
看小文那高兴劲，温不休忍不住道：“木灵根不适合剑道，有没有想过发展点别的，比如丹道之类的？”
小文摇摇头：“就要剑道！”
“万一天赋不够呢？”
小文浑不在意：“天赋只能决定我在剑道上的速度，并不能决定日后的高度，而我如今最不缺耐心。”
温不休蓦然驻足。
小文诧异看来：“温大哥？”
很难相信，温不休蒙尘的剑心，在这么一个边陲小镇，因为一个少年的话，瞬间明澈透亮。
他先天剑体，得剑道眷顾，只要一往无前走下去，谁能拦他？一个半大孩子尚且都有如此胆色，他有何惧之？
一股气浪从温不休体内震荡开，集市上的摊位货物全部“轰隆”一动，大家手忙脚乱捂住，“哎呦哎呦”地诧异看向四周。
凡人发现不了，但小文却察觉到了，“温大哥……”
温不休笑了下，顿时霜雪化开，万物回春，“多谢。”
小文：“啊？”
*
小文开春结束就离开了。
时厌惊看着少年人稚嫩的肩膀跟挺拔的脊梁，笑道：“等明年回来，怎么都能到炼气中期了吧？”
温不休将晒好的衣服放入柜中：“没那么快，正常修士从前期到中期，可能需要三五年甚至更久。”
时厌惊就不能理解。
温不休凑上来：“你说你开始也是下品灵根，你从炼气初期到中期，花费多久？”
时厌惊：“两个月。”
温不休：“？”
“一想到在黑矿里没有修为就要被敲骨吸髓，我都睡不着觉啊，也就没机会接触邪修宝典，不然两天速成我都干！”时厌惊说到这微妙一顿：“温兰时，你花费多久？”
温不休大步而出：“我去给药田浇水。”
“温兰时！你总不至于三个月吧？！”时厌惊笑嘻嘻追上。
温天骄修起了闭口禅，如果让时厌惊知道他花费了四个月，恐怕要被笑死。
春夏匆匆而过，长青河畔的花草繁茂又枯萎，落叶萧萧，水面上慢慢结冰，时厌惊敲指一算，小文该衣锦还乡了。
轰隆——
一个森寒的暴雨夜，小文浑身是血，脚下炸开急促的水花，喘息急促地摸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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