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做人要有良心
黎漾放下笔，在意识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而严肃，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什么叫家国大义：
“北境那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替我们守国守家。那三千个冻死在边关的士兵，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们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是军人的本分。可他们没有死在敌人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贪墨里，活活冻死在边关。”
“你觉得他们咽得下这口气吗？”
沈家满门忠烈，沈铮在北境守了十几年的边关，到头来被人污蔑背上骂名，全家替他陪葬。换了是你，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系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电子音弱弱地嘟囔了一句：“咽、咽不下……”
“这桩案子，不只是沈家一家的事。”
黎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那三千条人命，那些被牵连的将士，那个还在兵部耀武扬威的贪官，要是没有人替他们翻案，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我如今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做人要有良心。”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都小了半圈，带着一丝真切的羞愧：“宿主，你说得对。我太狭隘了，只想着躺平享福，没想到那些将士和沈家那么惨。你说得我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了。”
黎漾在心里默默地弯了一下嘴角。
她方才对系统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全是违心之言。
北境将士守土卫国，她敬佩是真的；沈家的冤屈惨烈，她不忿也是真的。只是她这个人，从来不会只为了一个理由去做一件事。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没有说，渡生是京城人，是将门之后，他对京城的官场、世家、派系、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渡生就是她将来去京城之后的一本活地图、一部活的百科全书。
而且他父亲在北境掌兵多年，军中旧部遍及各处，将来他的人脉就是她的人脉。
阿奴在门外纠结了许久，才走到黎漾跟前，两只大手绞着衣角，娃娃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小姐，你帮渡生取了名字，为什么不帮我取一个呢？我也想要一个好听的名字，像你的一样，像渡生的一样。”
黎漾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笔，拉着阿奴的手让她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
她看着阿奴那张憨厚的大脸上写满了认真和期盼，心都软了，抬手轻轻抚了抚阿奴粗硬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
“阿奴，你不一样。”
她说，“阿奴这个名字，就是阿宝的意思。你家里人虽是随意取的，不知道这个名字有多好。可我知道，你就是我的阿宝，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伙伴。”
“你是没有卖身契的，不是下人，从来都不是。你是我从杏花村带出来的朋友，是独立的、完整的、属于你自己的一个人。”
“所以我不能替你取名字。等你以后读了书、识了字，有了学问和见识，你想叫什么名字，就自己给自己取一个。那是你自己的名字，是你自己选的名字，比任何人给你取的都好。”
阿奴怔怔地听着，慢慢地，脸上绽开了一个傻傻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用力点了点头，娃娃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嗯！那我以后自己取！等我识够了一千个字，我就给自己取一个最好听的名字。”
……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进了十一月，清州城连下了两场细雪，青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廊下的石榴树叶子落尽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丫伸在寒风里。
各院的炭火早就烧起来了，张令仪的暖阁里最是舒服，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窗台上摆着几盆水仙，刚抽了花苞，幽香丝丝缕缕地混在炭火的暖意里，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黎漾窝在暖阁的软榻上，脱了鞋，把脚缩进张令仪的貂绒毯子里，膝盖上搁着一碟刚出炉的栗子糕，手里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茶。
张令仪坐在她旁边，背后靠着一个绣金线的大引枕，面前的小几上摊满了画像，全是清州城里适龄未婚女子的画像，有绸缎庄老主顾家的千金，有米行掌柜的侄女，有邻县大户托人送来的庶女庚帖，甚至还有几个清州本地小官家的小姐。
每幅画像旁边都夹着一张红纸，写着女方的家世门第、生辰八字和才艺特长。
黎漾歪着头，拿手指拨开下一张画像，把画像递到张令仪面前，一本正经道：“这位姐姐好，脸圆圆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面相。”
张令仪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手指在画像边缘的备注上点了点：“不行，这个才十六。你阿兄那人你知道的，性子闷，话又少，再找个年纪太小的镇不住他，得找个年纪稍长些、性子稳重的。最好是能管得住他的。”
她说着从画像堆里翻了半天，挑出一张递到黎漾面前，“你看看这个，刘县丞家的二小姐，今年十九，管家理事样样拿手，长相也端正。虽是庶出，但咱们也不是那等苛求出身的人家，只要人好就行。”
黎漾接过画像仔细端详了一番，画像上的女子眉目端庄，嘴角微微含笑，看着确实是个稳重大方的长相。
她点了点头，把画像放到张令仪手边，“这位姐姐看着确实不错，年纪合适，长相也端正。不过娘，刘县丞是衙门里的人，咱们毕竟是商户，人家能愿意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张令仪放下茶盏，伸手把那张画像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越看越满意，“刘县丞自己也是个八品小吏，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咱们裴家虽是商户，但在清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阿兄又年轻有为，配他家庶女绰绰有余。”
黎漾又翻出另一张画像，上面是个圆脸杏眼的姑娘，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看着就喜庆。
她把画像举到张令仪面前：“娘，你看这个呢？孙掌柜家的三姑娘，圆圆脸的，笑得多甜。而且孙掌柜跟咱们铺子合作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533/549939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