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骆驼该死
如今他再次返回山城，费正鹏便不可能继续逍遥下去。
地下党平日很少轻易采取暗杀手段，可面对叛徒，从来不会姑息。
听见“骆驼”这个代号，张离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随之浮现出惊讶。
苏锐怎么会知道骆驼的存在？
她当然清楚，骆驼是组织内部的叛徒。
张离被派到山城开展地下工作时，除了执行潜伏任务，还肩负着查找骆驼真实身份的使命。
然而她在山城活动了这么久，暗中调查了不少线索，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有价值的突破口。
张离盯着苏锐，神情变得严肃：“按照组织掌握的情况，骆驼当年出卖并杀害了一名同志，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我来到山城的任务之一，就是查出他的身份，可直到现在依旧毫无线索。”
“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余小晚的父亲余顺年，当年同样奉命潜伏在军统内部，最终却因费正鹏的出卖而牺牲。
苏锐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叛徒骆驼，就是军统第二处现任副处长费正鹏。”
“他不仅背叛了组织，当年被他害死的同志，正是余顺年，也就是余小晚的父亲。”
听完这番话，张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人。
谁能想到，组织多年来一直追查的叛徒骆驼，竟然已经坐上了军统第二处副处长的位置。
费正鹏在军统内部地位不低，手中掌握着不小的权力，平日又与许多人关系密切，的确很难让人将他和地下党叛徒联系到一起。
更让张离无法平静的是，费正鹏还是余小晚名义上的干爹。
当年余顺年与费正鹏是多年好友，两家的关系一直十分亲近。
倘若苏锐提供的消息属实，那么费正鹏后来处处照顾余小晚，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为了掩饰当年的罪行？
短短几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即便张离经历过长期潜伏，此刻也难免感到震动。
她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苏锐，这不是一件小事。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费正鹏就是骆驼？”
“想验证并不困难。”
苏锐说道：“余小晚一直带着一支由余顺年留下的钢笔。那支笔并不只是普通遗物，拆开以后，里面藏着余顺年临死前写下的绝笔信。”
“你找机会把钢笔打开，看完信中的内容，自然会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条线索：“除此之外，骆驼有一个长期养成的习惯。他折叠纸张时，总会使用双三角折法。”
“你可以从余小晚那里打听一下，费正鹏平日是不是也经常下意识地采用这种折叠方式。两条线索相互印证，基本便能确认他的身份。”
苏锐看着张离，神色郑重：“我这次冒险出来和你见面，就是希望尽快除掉费正鹏这种叛徒，绝不能再让他继续危害组织和同志。”
张离点了点头：“好，我会立刻查证你提供的线索。”
说完正事，她又问道：“你这次跟着76号的人回到山城，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组织配合？”
“暂时还不用。”苏锐回答道，“等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明白，那我们继续保持联络。”
为了避免暴露，两人并没有在同一个包厢停留太久。
确认没有遗漏后，苏锐重新端起咖啡，从打开的隔板回到二〇三号包厢，又将中间的锁恢复原状。
整个接头过程极为隐蔽，咖啡馆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原本分别坐在两个包厢里的客人，刚刚已经完成了一次秘密会面。
先后与张离、郑耀先取得联系后，苏锐这才返回老巴黎理发厅。
荒木惟和千田英子并未察觉他的行踪有什么异常。
不得不承认，荒木惟的确非常狡猾。
他并没有把陈夏安置在老巴黎理发厅，而是让千田英子另外寻找了一处隐秘地点，将人单独藏了起来。
就连苏锐，也暂时无法确定陈夏究竟被关在哪里。
荒木惟显然提前做了两套准备。
他担心陈山通过电话或其他线索找到老巴黎理发厅，因此故意将自己与陈夏分开安置。
即使陈山真的查到了理发厅这个据点，也只能找到荒木惟等人，依旧无法掌握妹妹的具体位置。
只要陈夏还在控制之中，荒木惟便始终握着威胁陈山的筹码。
这份谨慎与算计，的确称得上老谋深算。
见苏锐从外面回来，荒木惟随口问道：“苏科长，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没去哪里，只是在附近转了几圈。”苏锐神色自然地说道，“顺便观察一下军统目前对山城各处的控制情况，摸清附近的道路和巡查规律。”
“真要发生意外，我们也能提前准备撤退路线，不至于被堵在这里。”
荒木惟笑了笑：“苏科长果然考虑得周到，凡事都习惯先留退路。”
苏锐自嘲般地说道：“没办法。上次来山城执行任务，我差一点就把命丢在这里。这次再回来，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冒险。”
荒木惟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
张离离开心心咖啡馆后，没有返回军统第二处，而是第一时间去找余小晚。
苏锐带来的消息太过重大，她必须亲自验证那些线索，查清骆驼背后的真相。
余小晚是山城宽仁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
她有着山城姑娘特有的爽利与泼辣，脾气来得快，却心地善良。身为医生，她救死扶伤，从不含糊；面对感情时，也一向敢爱敢恨。
除去工作之外，余小晚平日最大的乐趣只有两个。
一个是跳舞，另一个便是打麻将。
今天晚上，她独自来到了军人俱乐部。
所谓军人俱乐部，虽然名字听起来十分正式，实际上并不是讨论军事机密的地方。这里主要供军官以及与军方关系密切的人吃饭、喝酒、跳舞和消遣，说白了，就是一间专门服务军人群体的歌舞厅。
余小晚最近心情十分糟糕。
自从肖正国从魔都回来以后，她便觉得这个男人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无论说话方式、生活习惯，还是面对她时的态度，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有时候余小晚甚至会产生错觉，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以前那个肖正国。
她原本打算来军人俱乐部散散心，借着音乐和舞蹈把烦恼暂时抛开。
可真正到了这里，她才发现自己一点跳舞的兴致都没有。
就在余小晚独自坐着发呆时，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笑着走到她面前，十分绅士地伸出手：“小晚，赏个脸，陪我跳一支舞吧。”
余小晚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心情，不跳。”
前来搭讪的男人正是周海潮。
他是军统第二处的副科长，同时也是张离的直属上司。此人年轻有为，脑子转得很快，心思却极为复杂，凡事都以自身利益为先，对权力更是有着近乎执着的渴望。
周海潮一直在追求余小晚，可惜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原本肖正国死在魔都后，他还暗暗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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