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只狸猫
片刻后，电话另一端传来女孩熟悉的声音：“喂，小哥哥，是你吗？”
“小夏，是我！”陈山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急忙追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山城呀。”陈夏回答道，“荒木君告诉我，你也来了山城，对不对？”
陈山强压下心中的担忧，故作轻松地笑道：“没错，小哥哥到山城赚大钱来了。”
陈夏显然不信，笑着拆穿道：“小哥哥，你又在吹牛。”
“这次可不是吹牛。”陈山说道，“等我挣够了钱，就带你一起回魔都，到时候再给你买一台收音机，好不好？”
“那我可要一天一天数着，等你回来。”
“行，那就先数一百天。”
“好，我记住了。”
陈山顺势又问：“小夏，你来到山城以后，平时都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陈夏立刻抱怨起来：“小哥哥，我正想告诉你呢。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每天都快无聊死了。”
“山城好玩的地方可不少。”陈山故意说道，“等有机会，小哥哥带你去国泰大剧院听戏，怎么样？”
陈夏开心地回应：“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不能反悔。”
“当然不反悔。”
看似普通的兄妹闲聊，实际上每一句话都藏着陈山的试探。
他故意提到山城的地点，又询问陈夏平日里的活动，就是想通过她的回答、周围可能传来的动静，以及通话线路中的细节，推断出妹妹所在的大致方位。
只要能够找到陈夏并将她救走，荒木惟手中便再也没有能够威胁他的筹码。
不得不说，陈山确实拥有极高的特工天赋。
即便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专业训练，他依旧能迅速抓住机会，从一段短暂的通话中搜集线索。
然而，荒木惟同样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他很快便察觉到了陈山的打算，伸手打断兄妹二人的谈话，从陈夏手里拿回听筒。
“陈山，不要再耍这种小聪明了。”荒木惟淡淡说道，“你故意和陈夏聊这些，无非是想判断我们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可惜，我们不会一直停留在同一处，你就算从电话里听出一些东西，也不可能找到我们。”
他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你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扮演肖正国，按照我的命令完成任务。只要事情办得漂亮，你自然能够早些见到妹妹。”
电话另一边沉默片刻，随后传来挂断的声音。
陈山原本只是一个混迹于魔都街头的“包打听”，靠着消息灵通和察言观色讨生活。
却因为容貌与已经死去的军统特工肖正国极为相似，被荒木惟挑中，成为尚公馆计划中的关键棋子。
为了逼他服从，荒木惟控制了双目失明的陈夏，以妹妹的性命相威胁，迫使陈山接受训练，冒充肖正国进入军统，完成了这场精心设计的身份替换。
只要陈夏仍旧掌握在荒木惟手中，陈山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听从命令。
……
老巴黎理发厅。
荒木惟生性多疑，做事极其谨慎。
陈山潜伏军统一事，是尚公馆此次行动中最核心的机密。哪怕南田洋子已经替苏锐作保，他也不愿让苏锐接触太多。
因此，在打电话联系陈山之前，荒木惟便找了个借口将苏锐支开。
这番安排反倒正合苏锐心意。
凭借对原本剧情的了解，他即使不在旁边偷听，也知道荒木惟与陈山会谈些什么，更清楚尚公馆整套计划的目标和后续步骤。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苏锐开始联络自己的军统上线，六哥郑耀先。
抵达山城之后，他便通过事先约定的特殊渠道，将自己回来的消息传递出去。
随后，两人秘密确定了接头时间与地点。
荒木惟策划的这场身份替换牵扯太大，其中许多细节不是一两句情报能够解释清楚的，苏锐必须当面向郑耀先汇报。
此时，山城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
苏锐终于见到了郑耀先。
看着自己的下线毫发无损地再次出现在面前，郑耀先心中难免有些激动，但脸上却依旧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苏锐一番，沉声说道：“看来我当初没有看错人。你能安然回到山城，说明这段时间的潜伏很顺利。”
只要苏锐还能主动前来接头，便证明他的身份并未暴露，更没有被敌人控制。
苏锐点头说道：“目前我在76号和尚公馆面前都没有露出破绽。南田洋子经过几次试探以后，对我也算比较信任。”
郑耀先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山城？是76号派你来执行任务？”
“我这次冒险约六哥见面，正是为了汇报此事。”
苏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军统第二处内部，已经混进了一名由鬼子控制的间谍。”
“严格来说，那个人还不能算真正投靠鬼子的日谍。他现在使用的身份，是军统第二处情报科科长肖正国。”
军统体系庞大，正式编制内便有数千人，各地外围行动人员更是多达数万。
郑耀先不可能认识其中每一个人，但对于各部门的重要骨干，他基本都有所了解。
毕竟，他表面是军统高层，暗中却是潜伏多年的地下党人员。为了替组织搜集情报，军统内部的关键人物和关系网络，都是他必须掌握的内容。
肖正国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说过。
可苏锐突然说肖正国已经成了日谍，仍旧让郑耀先感到意外。
他眉头微皱，立刻问道：“肖正国怎么会被鬼子控制？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锐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尚公馆也安排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如今待在军统第二处的那个肖正国，根本不是原来的人。就像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苏家大少爷。”
这番说法听上去多少有些绕口。
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荒木惟把一个冒牌的肖正国送回军统内部潜伏，而军统这边，同样让一个并非原主的苏锐重返76号。
两边采用的手段，几乎如出一辙，都是用狸猫换太子的办法，将自己的人塞进敌方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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