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医生知道真相
晚上八点，米高梅歌舞厅。
此时正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
论名气和档次，米高梅自然无法与百乐门相提并论，但胜在消费不高。那些舍不得或者没能力去百乐门挥霍的人，往往会选择来这里消遣，因此进出歌舞厅的客人三教九流皆有，环境也显得格外复杂。
而越是人员混杂的场所，越方便秘密碰面。
歌舞厅内灯影交错，霓虹光芒不停闪烁。舞池里的男女相互搂抱，随着乐曲摇曳舞步，四周还有不少客人端着酒杯高声谈笑，整个场子充斥着喧闹而暧昧的气氛。
苏锐已经提前来到这里。
他在吧台点了杯饮料，随后坐在高脚凳上，一边观察舞池中来往的人影，一边等待李小男出现。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西式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推门走进歌舞厅。
来人正是李小男。
她并不清楚“801”的真实身份，可苏锐却早已知道，组织安排给自己的上线“医生”，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活泼明艳的姑娘。
见李小男准时到场，苏锐便明白，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回到魔都已经有几天，他也确实该与上线取得联系。只有双方建立起稳定的联络渠道，今后的行动才会更加方便。
李小男进入大厅后没有四处张望，而是自然地走到吧台前，对酒保说道：“麻烦给我来一杯格瓦斯。”
“没问题，请稍等。”
很快，一杯装好的格瓦斯汽水便被放到她面前。
李小男端起杯子慢慢喝着，表面像是在独自消磨时间，实际却在安静等待联络对象主动出现。
苏锐看准时机，端着杯子来到她身旁，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这位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你跳支舞？”
李小男偏过头，笑着问道：“那你都会跳些什么？”
“会的可不少。”苏锐神色轻松，“不必拘泥章法，想怎么跳都可以，随心而动，随意飞舞。”
听见这句话，李小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后欣然答应：“好啊，那就让我瞧瞧，你的舞究竟跳得怎么样。”
她接受邀请，并不是因为对苏锐一见钟情，而是第一组接头暗语已经完全吻合。
两人一同走进舞池，随着周围人群缓慢起舞。他们彼此靠得很近，手臂自然搭在对方腰间，看上去与普通前来寻欢作乐的男女没有任何区别。
四周音乐嘈杂，昏暗的灯光不断变换，各色霓虹在人群脸上来回掠过。这样的环境，恰好可以遮掩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
李小男配合着舞步，若无其事地说道：“先生，你跳得还真不赖。”
苏锐轻轻带着她转了半圈，笑道：“小姐也一样。只是不知道，你是哪儿的人？”
“我从小就在魔都长大。”
“这么巧，我也是魔都人。”苏锐顺势问道，“那你家中还有几位亲人？”
李小男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声音却低了几分：“如今只剩下我自己，其他家人都没能逃过这场战火。”
苏锐望着她说道：“那我们倒是很般配，因为我的家里，也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段听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攀谈，实际上正是第二轮身份核验。
两组暗号全部准确无误。
直到此刻，李小男才终于确认，正在与自己共舞的男人，就是组织安排潜伏在敌人内部、代号“801”的地下党特工。
早在“蒲公英”张离告诉他，新安排的上线代号为“医生”时，苏锐心里便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判断竟然真的没错。
所谓的“医生”，果然就是李小男。
而李小男得知眼前这个男人正是潜伏特工“801”后，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苏锐少。
她怎么也没想到，代号“801”的同志，竟然与魔都苏家的那位大少爷长得一模一样。无论五官轮廓还是言谈神态，几乎都找不出任何差别。
苏锐带着笑意，主动说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苏锐。”
“我听说过你。”李小男打量着他，低声回应，“魔都苏家的大少爷。至于我，叫李小男。”
苏锐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这的确是两人第一次真正见面。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前，苏锐曾经看过【麻雀】，自然清楚李小男原本的结局有多么凄惨。
在原著小说里，她最终落到了苏三省手中。
那个男人虽然残忍狠毒，手上沾满鲜血，却偏偏对李小男情根深种。到了最后，苏三省甚至表示，只要她愿意招供，自己就可以放她离开，还打算带着她远走香港。
可李小男没有答应。
她就像一朵永远追逐阳光的花，宁愿让鲜血浇灌信仰，也不肯背叛组织与革命。
她的拒绝，彻底击碎了苏三省最后的幻想，也让那个疯子由爱生恨。最终，他用极其残忍的“掏胃”刑罚，将干毛巾强行塞入李小男腹中，在严刑折磨下夺走了她的性命。
至于电视剧中的结局，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李小男最后依旧死在苏三省的枪口之下。
但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原本的故事世界。
苏锐不愿意看着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他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护住李小男，可至少在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绝不会冷眼旁观。
舞池之中，两人一边配合着音乐移动脚步，一边若无其事地闲谈，表面看不出半点异常。
如今整座魔都里，真正知晓苏锐身份的人，只有眼前的李小男。
他们之间实行单线联络，除去彼此之外，谁也不会轻易掌握另一方的情报。
随着舞步变化，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最后顺势拥在了一起。外人看来，这不过是跳舞时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他们却借着贴近的机会，压低声音开始交流。
李小男贴在他耳边说道：“你总算主动联系我了，801。”
苏锐同样低声回答：“我看到了你发出的见面讯号，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赴约。”
“见过面以后，今后的联络会方便许多。”
“这一点我明白。”苏锐问道，“组织现在有没有新的安排？”
李小男稍稍停顿，随即说道：“组织暂时没有要求你执行具体任务。现阶段，你最重要的事情仍然是继续潜伏在日伪情报机关内部，同时保证自身安全，绝不能暴露身份。”
“后续若有行动命令，组织会先交给我，再由我转达给你。”
“明白。”
李小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问道：“还有一件事。天皇特使长谷川刚在国际饭店遭到刺杀，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你知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地下党的情报网络本就十分严密，许多消息掌握得甚至比外界想象中更快。
苏锐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地回了三个字：“我做的。”
李小男脚下的舞步险些乱了一拍，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是你？”
她眼底的惊愕一时间几乎掩饰不住。
这未免也太惊人了。
长谷川刚才刚抵达魔都，当天晚上便死在了国际饭店。消息传出后，李小男也曾暗暗猜测，究竟是哪一方力量拥有这样的行动能力，竟能在重重保护之下完成刺杀，还不留下任何破绽。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做成这件事的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刚刚与自己建立联络的“801”。
两人借着拥抱的姿势低声交谈片刻，随后自然分开，重新保持着适合跳舞的距离。
舞池里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四周到处都是相互搂抱、低声调笑的男女。苏锐和李小男混在人群之中，没有引起任何关注，更没人察觉他们刚才谈论的是足以震动魔都的大事。
又跳了一会儿，两人才离开舞池，重新回到吧台旁坐下，一边喝着各自的饮料，一边随口闲聊。
落在其他客人眼中，这不过是一个男人在歌舞厅搭讪陌生姑娘，彼此聊得投机罢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两人便先后离开了米高梅歌舞厅。
此后的几天里，76号继续配合特高课追查长谷川刚的死因，可无论调查多少遍，都始终找不到真正有用的线索。
面对这起近乎完美的密室刺杀，特高课同样束手无策。
案发当时，蓝胭脂与冯曼娜都能证明苏锐不在现场，他的不在场证据十分完整，因此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
调查也就这样陷入僵局，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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