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嘎嘎嘎

迎瓷把目光投向水底那棵半浸的老树根，粗壮的主干斜斜地伸入水中，底部盘踞着大片纠缠的根须，在幽暗的深水区里像一只沉睡巨兽的爪子。

她感知到“爪子”的中心有一股比周围浓郁得多的能量反应，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

迎瓷锁定方向，朝着老树根游了过去。

从石堆那边折返回来的蓝脊小鱼正好游过她的身侧，忽然停住了。

那条细长透明、背脊泛着幽蓝光泽的小鱼悬停在水里，缓缓转了个弯，绕着她游了两圈。它一会儿凑近她的手腕，一会儿绕到她头顶，那双呆呆的、乌黑圆润的鱼眼里写满了迷茫。

像是在思考“这个两脚兽为什么长在水里？”

迎瓷在水里停下来，偏过头看着它。小鱼在她面前悬停着，尾巴尖微微摆动来保持平衡，蓝光在背脊上一明一灭。

她对它眨了一下眼睛。

小鱼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友善的信号，犹豫了一下，又往前凑了一点，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她的食指指腹。

然后它转身，尾巴一摆，朝老树根的方向游了过去，在根须交错的阴影处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在说：跟上来。

小鱼游得不快，像是刻意在等她。它沿着老树根盘绕的根系缓缓下潜，背脊的蓝光在深色的水中忽明忽暗地闪，像一盏被水裹着的小灯。

小鱼在一块突出的树根节疤旁停了下来，围着一道极窄的裂缝转了两圈，又用吻部碰了碰裂缝边缘，像是在说：就是这儿，你看。

迎瓷凑过去，把脸贴近那道缝隙。她看到缝隙深处，一株细弱的蓝色花朵正安静地生长着，花瓣微微张开。

这株花，正是能量波动的来源。

迎瓷连想都没有多想，从空间钮掏出小铲子就是挖。

足足花了将近五分钟，她才把那株蓝色花朵连同完整的根系一并取了出来。

她掏出那天赢来的温控药盒，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去，合上盖子。

迎瓷看了眼悬浮在旁边一直盯着她看的小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嘎嘎。”谢谢。

小鱼吓得往后弹了一下，乌黑的圆眼瞪得溜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整懵了。

迎瓷默默扶额，她朝小鱼摆了摆手，指了指水面上方的光，示意自己该上去了。

小鱼似乎是看懂了，尾巴轻轻一甩就离开了。

迎瓷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虽然药效还在，但她还是更喜欢呼吸空气的感觉。

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从空间钮拿了一条干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自从蓝色花朵被她摘走，这条小鱼就再也没有像刚刚那样来回游动了。

迎瓷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个装着蓝色花朵的药盒，又看了看平静无波的潭面。这棵蓝色花朵对它有什么吸引力吗？

迎瓷举起那株蓝色花朵，对着太阳拍了张照片，发给许知微。

「许老师，这个您认识吗？」

她们这次来南岸森林采集药植，是提前跟许知微打过报告的，所以迎瓷现在特别有底气，遇到难题找老师。

她把药盒收进空间钮，弯腰穿好鞋袜，站起身，掏出早上付淑娟递来的三明治的面包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丢进水里。

面包碎浮在水面上，被溪流慢慢冲散，几条小鱼从石缝里探出来啄了两口，又缩回去了。

迎瓷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那条蓝脊小鱼浮上来，倒是有几块面包碎被水流越推越远，最后漂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她把剩下的面包片塞进自己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还没来得及嚼完，光脑就震了起来。

许知微的电话来得很快，迎瓷接起电话，下意识开口，发出来一声响亮的“嘎。”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你吃什么了？”许知微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种“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我真没见过”的复杂情绪。

“我自制的嘎嘎……潜水药剂嘎嘎……”迎瓷试图解释，但两句话里夹着四声鸭子叫，效果称不上理想。

许知微那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迎瓷听到了一声像是用手捂着嘴也盖不住的笑声。

“行了行了，你快别嘎了。”

许知微清了清嗓子，语气回归正题，“我跟你说正事，你这花是在水里采集的吧。花的品种我大概有个猜想，但是没有把握，具体等看到实物了我再跟你探讨。”

“嘎嘎。”

“……我特地打这通电话是为了嘱咐你，这花的香味很霸道，你闻着不明显，但对星兽的吸引力很强，就算你放进空间钮也隔绝不了。你要是没有隔绝香味的药盒或者屏蔽容器，最好现在立刻收拾东西从南岸森林出来。”

迎瓷从空间钮掏出装着那个装着蓝色花朵的银白色药盒，用手指了指，“嘎嘎嘎。”

许知微愣了一下，“你还真有啊？”

“嘎。”迎瓷拍着胸口一脸骄傲，这可是她通过比试赢来的奖品。

“行吧，那我算白操心了。”许知微的语气带笑，“玩得差不多就回来，别在南岸森林待太久。夜晚的森林会很可怕。”

“嘎嘎。”收到。

“你这要嘎多久啊？”

“嘎嘎嘎。”三小时。

“那你注意安全，回头不嘎了我们再聊。”许知微说完就挂了电话。

迎瓷把药盒收起来，自言自语般轻声嘟囔了一句，出口依然是短促的“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个药剂改名为：忍不住化身一只固执的鸭。

但总感觉这个名字不会太好卖的样子，迎瓷默默搁置药剂改名计划，等回头再调配调配这个药剂的配方吧，看看能不能不嘎了，实现体体面面，下水作业。

其实这款药剂也在“再来一瓶”小铺上架了，附带的副作用说明是：服用后可能出现短暂发声障碍。没有写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发声障碍，她怕写太清楚了就没人买了。

回头顺手给店铺一个差评，那不是遭了的。

除非有需要，迎瓷本人是很少会服用自己炼制出来的药剂，那些稀奇古怪的副作用，她有些遭不住。

比如：【好久没看到少爷笑了：服用后使用者将感觉到心情愉悦，持续时间2小时，副作用是接下来两小时内，声音变成辣条音】（辣条音霸总，你爱了吗？）

再比如：【你相信光吗：服用后使用者的眼睛在黑夜中也能清晰视物，代价是接下来的24小时，眼睛会持续发光】（迪迦，你的光来了●_●  ）

再再比如：【你再这样我报J了：服用后快速平复使用者的神经系统，用于极度紧张/恐惧/精神崩溃后的精神稳定，副作用是产生认知偏差，使用者会觉得自己是一朵西蓝花】

算了，不想了，迎瓷感觉自己有点伤到了。

她甩了甩半干的头发，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又打开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距离傍晚汇合还有将近四个小时，足够她再往南边走一段，看看付淑娟标注的那片植株密集，具有未知危险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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