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脑袋脏得很

一群身高仅仅只有半米的小个子自阴影中窜了出来，动作迅捷地封死了前后的通道。

头戴黑色的菲斯帽，圆滚滚的脸庞上瞪着滑稽的圆圈眼，细瘦的手臂都攥着匕首大小的单手弯刀。

在那群小矮人正前方的废弃水泥管道顶端，一名粉色短发的少女俯视着他。

弗朗索瓦眨了眨眼睛。

他站在原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围在自己膝盖周围的这群小人偶。

这算是什么东西？

远东这片土地上的本土式神？

但是看样子更像是中东那边的装扮......

然而，还没等弗朗索瓦想下去，站在水泥管上的粉发少女首领拔出了腰间的刀，指向他的鼻梁。

“砍死这个垃圾东西！！”

尖锐刺耳的号令在巷道内炸响。

下一瞬，三十九个小盗贼爆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叫骂声，挥舞着弯刀一拥而上！

“杀了你啊！！”

“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放马过来吧小王八蛋！！”

冰冷的刀光破开夜风，密密麻麻地劈向了弗朗索瓦的双腿与下盘！

弗朗索瓦那张挂着轻浮笑意的面孔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身形仿佛晃动了一下，微弱的精神震荡自他的体表扩散开来。

幻术在瞬间激活。

在弗朗索瓦的操控之下，原本站立在空地中央的红衣身躯在空气中分裂出数道一模一样的残影，向着三个不同的死角滑步移开。

这是他在中世纪便运用得炉火纯青的障眼法。

扰乱视神经的信号传递，在敌方的感知中制造出虚假的方位错觉，引诱攻击落在空处，随后借助真身的潜伏从侧翼折断对手的喉管。

然而，弗朗索瓦算错了一件事。

围攻他的这群存在，根本不是正常的东西。

三十九名小盗贼的构造更像是被操纵的使魔。他们的意识由叙述者的言灵赋予，驱动行动的唯有最底层的叙事冲动——劈砍、撕扯、夺取财物。

在小盗贼那双圆滚滚的黑色圆圈眼里，幻术什么的对他们根本不生效！

“砍！砍碎！！”

“把他剁成肉酱！！”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叫骂声，三十九个小矮子在冲锋的路途上自行分成了三队。

十数柄弯刀从左侧劈了过去、十数柄弯刀横扫右半身、剩余的盗贼们一跃而起，锋利的刀刃直奔他的脑袋！

弗朗索瓦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借着幻术脱离包围圈，结果退路上早已被挥舞的刀光堵死。

逼不得已之下，弗朗索瓦只能强行收拢步伐，甩出数枚短刺，刺向迎面扑来的三名盗贼面门。

当！当！当！

攻击撞击在弯刀的刀面上，火星在巷道内迸溅！

小盗贼的手臂细瘦如枯枝，但是力道却沉重得超乎常理。

三名小盗贼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落在地上，晃了晃圆滚滚的大脑袋，张开大嘴发出嘲弄的笑：“没吃饭吗！力气比娘们还小！！”

“戳他的屁股！！”

落地的同时，后方的扁人已经从侧翼贴了上来。

刀刃撕裂了风衣的下摆，在弗朗索瓦的大腿外侧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血口！

鲜血溅落在地面的碎石上。

这具身躯毕竟只是个活祭品，和真正的他比起来无比脆弱。

而这群小侏儒不仅免疫认知干涉，刀刃更携带着货真价实的神秘！

弗朗索瓦在地面狠狠一踏，试图翻上排水渠上方的高墙脱离战场。

然而，站在水泥管道顶端的粉发少女动了。

“想跑？！门都没有！！”

她在半空中赶超了弗朗索瓦，一刀砍在弗朗索瓦的右肩肩胛骨上！

咔嚓！

骨裂声在夜空中清晰可辨！

也就是弗朗索瓦反应及时，不然可就不仅仅是骨裂了。

弗朗索瓦闷哼一声，重重撞击在湿漉漉的水泥挡土墙上，激起大片碎裂的苔藓。

尚未等他从撞击中挣扎起身，小盗贼们已经蜂拥而上。

扯断风衣的系带、用弯刀的刀柄重重砸向脚踝、将刀尖钉入小腿的肌肉。

弗朗索瓦狼狈地翻滚，面部与双臂在连续不断的钝击下迅速青紫肿胀。

叫骂声、骨骼的碎裂声、以及兵刃摩擦的声响在逼仄的巷道内混成一团。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魔术师，被一群半米高的木偶压在排水沟旁殴打，姿态狼狈不堪。

而在数十米外的阴影里。

头戴隐形帽的拉特拜尔安静地看着这场如同闹剧一般的战斗。

差不多了。

叫骂声与拳打脚踢的闷响渐渐稀疏下来。

弗朗索瓦·普列拉蒂整个人狼狈地瘫软在湿滑的青苔碎石堆里。

身上那件原本招摇的风衣此刻被撕扯成了布条，沾满了泥浆与污血。

三十九个小盗贼踩在他的胸膛、手臂与膝盖关节上，依然不依不饶地冲着他的耳朵吐唾沫。

拉特拜尔见没反应了，这才缓缓走进来，不过他扣着隐形帽没有显露痕迹的打算。

面对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不死，谁知道形体暴露会不会给未来留下的隐患。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弗朗索瓦身侧，弗朗索瓦右肩的锁骨呈现出塌陷状，呼吸带着气胸般的破音。

对方体内的魔力紊乱，意识在小盗贼们蛮横的连续痛殴下昏迷。

时机刚好。

拉特拜尔抬起右手，掌心虚悬在弗朗索瓦的眉心上方。

体内的魔术回路运转，魔力化作无形无质的细丝钻入了弗朗索瓦毫无防备的大脑之内。

读他的记忆。

不过，拉特拜尔控制着探查的深度，指尖的魔力停留在最浅层。

他不敢探入对方灵魂的最深处。

因为弗朗索瓦·普列拉蒂是一个与外神产生过直接沟通的疯子。

对方漫长的记忆深处，寄宿着深渊的污秽呓语，盘踞着常人无法直视的禁忌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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