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才中的天才
肯尼斯靠回椅背，神色倨傲。
他推崇门阀，恪守血统，但他信奉自身的才华。
现代魔术经过了数十代学者的改良与优化，在精细度、回路适配性以及使用上，早已不同于古代那种依赖神明的施法模式。
他是时钟塔的君主，是埃尔梅罗派系的领头人，是站在现代学术巅峰的巨人。
他不需要向前人请教，他自身的存在，就是通往新魔术顶点的路标。
坐在对面的拉特拜尔安静地注视着肯尼斯，面色没有波澜。
拉特拜尔读懂了导师的傲慢。
对于肯尼斯的狂妄，拉特拜尔没有嘲弄的心思，他完全能够理解这种自负。
因为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具备自负的资格。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是时钟塔当代断档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怪物中的怪物！
在人才济济的魔术协会总部，肯尼斯的存在是一座横亘在无数学者头顶的险峰。
肯尼斯才仅仅二十岁就凭借着天资，将风的切割流动与水的包容变形融合到了极致。
他的代表作——月灵髓液（Volumen Hydrargyrum），是魔术礼装设计领域的奇迹，是足以比肩时钟塔十二君主家族至上礼装的礼装！
兼顾自动防御、高压斩击、热源追踪、索敌感应等多重复杂机能，几乎单凭一己之力改写了现代自律防御武装的设计标准。
二十出头的年纪，凭借着数十篇开创性的论文，坐稳了高位。
即使是其他的君主也认为肯尼斯拥有凭借自身的学术研发与实战造诣，在有生之年跨入【冠位（Grand）】层级的潜质！
冠位。
魔术师评级中至高无上的顶点。
在现代魔术协会的漫长历史中，绝大多数君主穷尽一生其位阶也只能停留在【色位（Brand）】。
冠位早已经变成了如同虚衔一般的存在，数百年难有一人能够获此殊荣。
而肯尼斯，被多数君主认定为有望摘得这顶冠冕的破局者。
他拥有庞大的财富，拥有名门阿其波卢德的传承，拥有来自降灵科君主的女儿作为未婚妻，更拥有断档领先的天赋。
在来到冬木市之前，这个男人的人生顺风顺水，未曾品尝过挫败的滋味。
身处这种高度的人，俯视世间的一切平庸之辈，轻视那些作古的先人，自无不可。
肯尼斯的自傲是一座坚固的堡垒，由实打实的学术成就浇筑而成。
拉特拜尔看着桌上的木盒，心中平淡地叹息了一声。
他的才华毋庸置疑，他的学识冠绝同代。
可惜这里是冬木市。
可惜他轻信了御三家的谣言，相信这里是【魔术师的战斗】，而不是【不设任何限制的生死之战】
这里是充斥着背叛、偷袭、热武器与不可理喻的英灵的绞肉机。
在黑夜的战场上，潜伏在暗处的魔术师杀手不会去阅读他的学术报告。
卫宫切嗣的狙击步枪只瞄准要害，汤普森手枪里压着的起源弹会专门针对回路进行摧毁。
拉特拜尔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风衣的下摆，向肯尼斯微微欠身。
“感谢导师的指点。”
“学生在深山町还有事务需要处理，我不便在此过多打扰。”
“预祝您在这场仪式中，斩获属于埃尔梅罗派系的荣耀。”
肯尼斯端起茶杯，随意地摆了摆手：“回去告诉你们家族的管事人，管好自己的从者。”
“下一次在战场上若是妨碍了Lancer的枪刃，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学生就手下留情。”
“明白。”
拉特拜尔转身走向套房大门。
在拉开房门的瞬间，吧台旁的索拉忽然转过头，那双带着厌倦与疲惫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开。
门扉重新闭合。
礼盒里的神奇苹果静静躺在肯尼斯的茶几上。
那是一张尚未翻开的底牌，等待着它被派上用场的那一刻。
拉特拜尔走在空旷的走廊上，电梯按键亮起微光。
站在下行的电梯轿厢内，拉特拜尔看着镜面中自己稚嫩的面孔，整理了一下领带。
......
正午的阳光穿透远坂宅邸二楼书房的彩色玻璃窗，在厚重的红木书桌表面投下深红色的光斑。
远坂时臣书桌正中央摊开着一本大开本的硬壳书。
那是《一千零一夜》的日文精装译本。
封皮边缘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内页绘满了色彩鲜艳的水彩插图。
这是远坂葵早些年为远坂凛与远坂樱买的读本。
在两个女儿尚且年幼的日子里，这套书充当睡前的读物。
如今，远坂葵带着长女远坂凛前往禅城家避难，次女远坂樱被过继送往北欧。
这位远坂家的当主不得不坐在书房里，神情严肃地翻阅这本民间故事集。
昨夜在未远川货运码头上，百貌哈桑的视线记录下了Caster展现出的一切细节。
单手挥动的弯刀，三十九名头戴菲斯帽的小个子盗贼与粉发少女首领，凌空疾驰的乌木飞马，释放雷电的戒指，以及最后那只抵挡了宝具暴雨的黄铜小瓶。
这些零散的神秘要素，在魔术师的知识库中原本显得杂乱无章。
然而，当这些要素与东方民间叙事并置在一起时，源头便清晰地显露出来。
但是，知晓出处并不等同于掌握底细。
远坂时臣伸手按压着太阳穴，指腹传来神经跳动的酸胀感。
他无法从这些故事中圈定那名从者的真名。
《一千零一夜》并非记载单一英雄功绩的史诗，那是一部横跨数个世纪、由无数民间艺人与学者汇编杂糅而成的故事总集。
整部典籍内部收录的篇章浩繁杂乱，涉及的人物数以千计。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这部书卷之中登场并被称为“王”的角色数量庞大到了失控的程度。
那个青年在战场上自称统治着一个王国。
那个青年会是哪一位王者？
远坂时臣翻动书页，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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