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伤亡
承影剑的攻击频率降下来，但每一剑更精准，他开始挑四境的打。
剩余的四境畸变体有六个。
赵刚对上两个。
他的八荒镇魔刀法大开大合，刀气横扫的范围能覆盖十米，两只畸变体被压着打，退了又退。
顾怀远对上一个，陆野用盾牌拦住了一个。
还剩两个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林昊拦住了一个。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来的，气血全开，狂澜战狂的天赋在战斗中持续叠加，打到现在，他身上的气血增幅已经接近百分之二十。
他一拳砸在畸变体的胸口。
畸变体倒退了三步。
但他也被反击的骨刺刮开了肩膀，血当场就冒出来了。
“操。”林昊骂了一声，第二拳跟上，照着同一个位置打。
“林昊退后！你打不过四境！”顾怀远喊他。
“你管老子！”
最后一只四境畸变体没人拦。
它冲进了人群后方。
那里是伤员和非战斗人员聚集的地方。
老李在那。
顾怀远的神识捕捉到了这一幕。
李建国站在一群蹲在地上的学生前面。
他的两只手都断了，吊在身侧，骨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脸上全是灰和血。
那只畸变体生前应该是个一米九的壮汉。
畸变之后更大，四肢着地的站姿接近三米高，口腔裂到了耳根。
老李站在它面前，他没有武器，两只手都废了。
他就是站在那儿。
顾怀远御剑。
承影剑从他手里脱出，金银双色的剑光笔直地射向那只畸变体。
但距离太远了。
承影剑飞到那需要将近一秒。
畸变体的爪子已经拍下来了。
老李没有躲。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学生前面，肩膀扛住了那一爪。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很远。
老李的身体被拍飞出去七八米，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但那一秒，够了。
因为承影剑到了。
剑气从畸变体的天灵盖贯穿到胯骨，整个躯体沿中线裂开，内脏和灰色的血液淋了一地。
顾怀远的身体已经在跑了。
他冲到老李身边的时候，老李躺在碎砖堆里，眼睛还睁着。
胸腔塌了一大块。
丹田破裂，仅有的一境气血在快速流失。
那一爪拍碎了他左半边肋骨，其中至少三根扎进了肺。
“老……老李。”
李建国的嘴动了动。
顾怀远俯下身，把耳朵贴过去。
“……数一数……”
“什么？”
“帮我……数一数……人还在不在……”
顾怀远愣了一下。
他展开神识，扫描了整个队伍。
能站着的学生有五百多个，躺在地上的也有不少，有些在动，有些没在动。
“学生……大部分都在。”
李建国的眼睛动了动。
他发不出声了，但嘴唇的形状顾怀远看得懂。
“好。”
然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没动了。
顾怀远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站起身来。
承影剑重新回到他的手里，法力灌注，继续砍。
战斗又持续了四分钟。
最后一只三境畸变体被陈斌从背后割开了喉咙。
整条街安静下来了。
赵刚抖了抖刀上的血，四下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人的尸体和畸变体的尸体混在一起，有的分都分不清。
李建国的牺牲他自然看在眼里。
一境的人，在这种场面还能不跑，赵刚记在了心里。
他走过去，把老李的眼睛合上了。
顾怀远清点了一下战场。
八百名学生，活着的五百六十三。
加上平民三十多个，剩了二十来个。
武道老师，开战前还有十一个，现在站着的三个。
赵国海，以及跟他一起自爆的五名老师，加上陆续被杀的，总共死了八个老师。
李建国是第八个。
唯一的区别是他没有气海可以自爆，也没有什么壮烈的绝招。
他就是站在那，用已经断掉的身体挡了一下。
顾怀远蹲下来，把老李的遗体搬到路边相对干净的地方，放平。
“走了。”赵刚说。
顾怀远抬头看他。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赵刚的声音很低，“活人比死人重要，市中心庇护所还能走，你法力还有多少？”
“还剩一些。”
“够不够再打一场?”
“看对面是什么东西。”
赵刚点头。
他转身面对幸存的学生和平民。
“都站起来，能走的扶不能走的，方向，市中心，跟紧了。”
没人哭。
不对，有人在哭，但是声音很小，被压在嗓子里。
队伍重新集结。
速度比之前慢得多，伤员太多了，很多人一瘸一拐。
秦朗还在输出镇心壁垒，但范围缩小到了三十米，只能覆盖队伍核心。
他已经开始喘了。
陆野走在最后面，塔盾朝外，李雨晴在屋顶上跟着走，充当高位侦察，陈斌消失在侧翼的阴影里。
赵刚和顾怀远走在队伍前方。
“你妹妹？”赵刚问。
“在。”顾怀远朝队伍中段努了下嘴，“在队伍中间。”
赵刚看了一眼那边。
顾轻舞走在秦朗旁边，脸色比周围学生还差，但步伐稳当。
“你后面那些人呢？”顾怀远反问。
“路上捡的。”赵刚说，“驻站垮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炸了，陈斌打算回去搬救兵，通讯全断了，只好往市中心靠。”
他没有细说驻站怎么垮的。
但顾怀远注意到赵刚身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军刀的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队伍行进了大约一公里。
顾怀远的法力在灵息珠的作用下缓慢回升，勉强到了三成半。
承影剑收回丹田温养，不再外放。
前方的路开始变窄，两侧是倒塌了一半的商业楼。
这个位置他认识，再往前两公里就是市中心广场。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全开。
不多时他捕捉到了一个信号，前方八百米，一个生命体，气血波动混杂。
强度，六境。
顾怀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刚也察觉到了。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手伸向了刀柄。
“前面有人。”顾怀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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