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讲故事

晚上，孟宴臣把许莹送回房间，看着她躺到床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说：“莹莹，睡一觉，哥哥就在隔壁，有事喊哥哥”

许莹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孟宴臣也是看着许莹真的睡熟以后，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带上门。

半夜，许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天是灰的，巷子口的墙皮掉了，露出发黑的石砖。

她的手被人从后面拽住，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到墙上，疼得她眼前发花。

手机从她手里飞出去，屏幕磕在地上，碎成一张蛛网。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喊‘哥哥’。

三个影子围过来。

那个黄毛的脸凑得极近，他嘴里嚼着什么，一股廉价薄荷糖混着烟味扑到她脸上。

他伸手抓住她手腕，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

她回头看巷子口，没有人来。

她喊着“哥哥”可是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然后画面换了。

她躺在在一扇陌生的门后面，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光。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模糊。

她低头看自己被绑着的手，手很小，袖口上沾了一些尘土。

她整个人躺在门后面，蜷缩着身体，嘴紧抿着，不敢哭出声。

六岁，她被绑匪带走的那天。

她记得那辆车后座的垫子很旧，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有人拿胶带贴她嘴的时候，她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记得自己一直在想，哥哥不要来。

因为绑匪说哥哥比她值钱，她不想哥哥冒险！

场景又切换到巷子里了。

巷子里，黄毛的手已经掐住她胳膊。

周婷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这一切，然后转身走了。

许莹想喊住她，却发不出声音。

她在梦里挣扎。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手指用力蜷缩，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想喊，却喊不出来。

孟宴臣是听到声音时就醒的。

他睡眠浅，听到隔壁的那声闷哼，然后是急促的喘息，和含混不清的哭声。

他立刻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开门来到隔壁，推开许莹房间的门。

门板撞到墙上，“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站在门口，呼吸还喘匀呢，就看到床上的许莹缩在被子里，蜷成很小的一团。

额头全是冷汗，碎发贴在脸上，眉头皱得很紧，嘴里含含糊糊地在说什么。

他走近一些，才听清她一直在重复着：“别碰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幅度不大。

手紧紧绞着被角，指节泛白。

孟宴臣没有直接叫醒她，怕激到她。

他弯下腰，先是轻轻抚摸着她额头。

额头上一层冷汗，有点凉。

他的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手，在床边做下来，小声的唤她：“莹莹，醒醒，是我。”

她没有醒，但眉头动了动，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他又把声音放得更柔和一些：“醒醒，是哥哥，莹莹……”

她猛地睁开眼睛。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睛是空的。

瞳仁微缩了一下，瞳孔还没对焦，还没完全从梦里出来。

她看到床边有人，整个人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往后缩，后背直接撞到床头板上，发出一声‘砰’的闷响。

她顾不上疼，警惕的看着他，随时不对就会跳起来往外跑。

孟宴臣愣了一下。

他知道她那个动作是本能并不是冲他，是基于“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这个事实。

但许莹退缩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他也没有逼她。

他往后坐了坐，伸手把床头灯拧开，开到最暗那一档。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轻声说：“是我，莹莹看清楚，是哥哥。任何人都不会来。”

许莹看着他。

她的胸口还剧烈起伏着，眼睛里有水光。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孟宴臣。

渐渐她一点点聚焦。

她认出他了。

然后她没说话而是慢慢靠近。

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试探，抓住了他的衣角，确认了就不放手了。手指微蜷，把那块布料扯得很紧。

孟宴臣没有动，就让她抓着。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许莹揽入怀中。

许莹没挣扎，顺着他的力道靠上去，额头抵在他胸口。

他没说话，轻拍她的背。

从后颈下面开始，顺着脊柱的方向，一下一下往下顺。

就像是哄小时候的她一样。

她的呼吸在他的安抚下趋向平稳。

他拍了一会儿，扶她靠在床头，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回来。

把杯子递到她手里，让她捧着暖暖手，然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了一口，才问：“梦到什么了？”

许莹低着头，捧着杯子没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半天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追问，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拉上来，说：“不想说就不说，睡吧，我在这看着你。”

他就靠着床头，拿过一个靠枕垫在背后，打算就这么坐到天亮。

许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过了不到半分钟，又睁开眼睛。

她侧过脸，看着他：“哥。”

“嗯？”

“我睡不着。”

他低头看她。

“你在这儿我也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

“哥哥，你别走。”

他想了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人也往下挪挪，在床边躺下来，隔着被子把她搂住：“哥哥，抱你睡。”

他拍她的手臂，说，“小时候你睡不着的时候，我给你讲什么还记得吗？”

许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讲的小鱼的故事。”

“对，就是那个。”

然后他又讲了一遍。

那条小鱼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她小时候听过很多遍。

一条小鱼，住在一片很小的池塘里，因为它太小，别的鱼都不带它玩。

有一天它决定游出去，游到了海里，去找一个能收留它的地方。

路上它遇见了水母、遇见了海龟、还遇上了风暴，差点就沉到海沟里去。

他不快不慢的讲。

讲到大鱼把它叼起来放到一片新的水域的时候，许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他没有停，当讲到小鱼在新的地方建了自己的窝，窝门口有一簇会发光的珊瑚。

他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变成了气声。

孟宴臣低头看了许莹一眼。

他看到她睫毛颤了一下，手又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睡衣的下摆。

他不讲了，观察着她

停了两三秒，他低下头轻声说：“那个小鱼找到家了，安全了。以后都不用躲着风浪了。因为她旁边有人保护她了。”

过了许久，手才慢慢松开了一点。

她没有醒，呼吸也趋于平稳，均匀而绵长。

他把被子往她身下掖了掖，又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窝里。

他就着床头灯，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听着她的呼吸。

他低声说：“哥哥在，以后哥哥都保护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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