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个堂哥像混混
周二下午，周婷在教学楼追到许莹。
周婷说：“莹莹，把笔记给我看看呗！”
许莹想都没想，把本子递过去。
两个人站在走廊窗边聊着。
这时，走廊走过来一个男生。
花衬衫，棕头发，裤腿还卷起一截，走路一步三晃的。
他走近，喊了一声：“呦，婷婷！真是你啊！”
周婷愣了一下：“哥？你不是在老家吗？”
男生呵呵笑了一声，手插在裤兜里：“来这边办点事，正好来看看你。”
他自然看向许莹，笑了一下，问：“这你同学啊？”
周婷跟许莹介绍周轩：“莹莹，这是堂哥周轩。”
又跟周轩介绍许莹：“哥，这是我室友。”
周轩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也没多待，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许莹一眼。
许莹不知道为何就觉得那双眼睛不舒服。
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像在打量猎物。
她没往深处想，周婷平时那么温温柔柔一个人，堂哥怎么是这样随便的人。
晚上回宿舍，她随口提了一嘴：“今天遇到周婷的堂哥了，在教学楼那边。”
林薇正敷面膜，面膜绷得她说话有点不清楚：“她堂哥帅不？”
许莹想了想，花衬衫，棕色头发，五官倒是过得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圆滑，眼神不安分那种。
她想了想：“还行吧，看着不太着调。”
林薇“哦”了一声，有点失望：“那算了。还想着咱们系能来个帅哥呢。”
周婷坐在床边看书，听到这里解释了一句：“他这人就是看着不着调，其实人挺好的。”
“以前在老家，还救过落水的小孩呢。”
许莹没说话，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给孟宴臣发消息去了。
周婷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晚上熄灯以后，周婷侧过身，手机屏幕的微光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打字：“表现不错。”发完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宿舍里静悄悄的，林薇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谢春妮那边传来翻身的窸窣声。
许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孟宴臣发来的：
“明天早上有课，别又踩铃。”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嘴角弯了一下，没回。
第二天早上，许莹果然又踩铃了。
林薇喊了她三遍她都没起来，最后是被林薇一把从床上拖起来的。她一路小跑赶到教室的时候，铃声刚好响完。
她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气还没喘匀，就听见讲台上熟悉的声音：“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许莹呼吸一滞，抬头正对上孟宴臣的视线。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点名册，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教室后排几个同学在笑。
她低头翻开课本，假装没听到。
点名时念到她名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尾音扯得比别人长一点：“许莹。”
他把点名册合上，放到讲台一边，站到黑板前，开始讲课。
他没直接讲课本上的概念，而是从他经手的一个真实案例开始说起，去年国坤做过一个智能制造园区的项目评估，前期投入很大，但回报周期长，内部有很多分歧。
他把当时的决策逻辑拆开来讲，讲到市场预期、讲到沉没成本、讲到他们最后怎么做的判断。
整个过程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在拆解一个实际碰到的问题。
他讲话的节奏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在黑板上画一个简单的图表，线条也是干净利落。
他讲到信息不对称的时候，举的是他自己职业生涯里遇到过的一个例子。
当时他刚接手一处不良资产处置，对方把报表包装得花团锦簇，最后他花了三周做尽调才把问题抠出来。
他没有用任何教材上的术语，全是白话，逻辑一环扣着一环，没有多余的废话。
整个教室安安静静的，连后排那几个平时上课打游戏的男生都饶有兴致的抬头认真听讲。
有同学在底下轻声问旁边的人：“他讲的这些，课本上有吗？”
旁边那位低声音回答：“没有，但比课本好懂多了。”
前排一个女生已经记了大半页笔记。
许莹坐在座位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真帅。
他讲话清晰利落，随手就能画一张图把抽象的概念落到实际，偶尔点一个学生回答，打错了也会温和纠正。
这不是他平日的样子。
平日里他是国坤集团的继承人，是温润守礼的孟家长子，是那个宠她入骨的哥哥，但此刻他站在讲台上，又是一个真正的老师。
他讲到“损失厌恶”的时候，说了一句：“就好比你丢了五十块钱，难受的程度比你捡到五十块钱高兴的程度大得多。”
台下的学生都笑出声。
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连续捡到两次五十，你的正反馈曲线会发生变化。”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
前排有个男生问了一个问题，问得挺深，是关于信息框架对决策的影响。
孟宴臣听完，没直接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同样的内容，换个说法，人能有多大判断差异？”
那男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自己的答案！
孟宴臣点头：“你这个理解是对的。就是说，认知的弱点可以被引导，也可以被观察。”
他没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课堂内容。
孟医生并没有刻意去看许莹，但有一两次在她那边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
许莹低着头，假意在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写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前排一个女生偷偷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讲台方向，没按快门，就那么举着。
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酸，但她也清楚，他站上讲台那一刻，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下课铃响，孟宴臣合上讲义：“今天就到这里。每周三晚上有答疑，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有问题可以来。”
他很快收拾完东西，课讲完了，他也没在讲台多停留。
许莹知道他在等她。
她刻意慢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她走到门口，看到孟宴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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