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舍不得你

周一，许莹是被阳光照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缝正好打在她脸上。

许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但睡意已无，只得又翻回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意识回笼。

鼻子通了，嗓子也不疼了，她又伸手摸摸额头，也不烧了。

许莹在被窝里翻了个滚，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声响，锅盖磕在台面的声音，很轻。

她走出去，站在厨房门口。

孟宴臣背对着她，正把锅里的粥往碗里盛。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

旁边碟子里放着两个剥好的水煮蛋，还有一盘切成小块的苹果。

脚步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看她气色恢复的怎么样。

然后他转身把盛好的粥端出来：“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莹站在门口，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吸得很大声，怕他听不见似的：“你听，好了！”她又吸了一下，“一点都不堵了。”

孟宴臣没说话，把粥碗端到餐桌上放好，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点点头：“听见了，过来吃早饭。”

说话的时候，顺手把那个碟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苹果块和水煮蛋放在一起。

许莹坐下，拿起一个鸡蛋咬了一口。

蛋黄流心，口感正好。

她吃着，看着他，又咬了一口。

孟宴臣坐在对面，端着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抬眼正好看见她吃鸡蛋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吃完早饭，孟宴臣在洗碗。

许莹坐不住，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洗碗很麻利。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洗完碗，是不是就要送我回学校了？”

孟宴臣手上的动作没停：“嗯。”

许莹低头不说话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胳膊柱在膝盖上，看着他洗完碗，擦完手，把毛巾挂回去。

他看了她一眼，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许莹愣了一下，赶紧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客厅，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这次没往他怀里靠，而是靠进沙发里，舒服地把腿盘上来，顺手拿了个抱枕搂着。

电视里播着一个自然纪录片，旁白的声音很有磁性。

电视里播的什么，许莹其实一点都没看进去，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边，歪着头看着他。

他靠在沙发上，看得十分专注，偶尔还端起茶杯喝一口。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客厅地上，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就像靠在一起。

午饭还是孟宴臣做的。

简单两个菜，一个汤。

许莹坐在餐桌边，磨磨蹭蹭的吃着。

一碗饭吃一会，停一阵，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

孟宴臣看了她几次，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她扒了几口，又停下来，一顿饭吃了快四十分钟。

再拖，也还是要走。

行李箱是孟宴臣收拾好的，立在玄关柜边上。

一只不大的箱子，拉链上挂着一只橘猫挂件。

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拉开，从里面掏出一件卫衣，重新叠了一下，又觉得没叠好，又拆开来重新叠。

叠了第三遍的时候，孟宴臣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着她蹲在那儿，跟那件衣服较劲。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许莹蹲在地上没动。

她手还保持叠衣服的姿势，抬头看他，小声说：“再待一会儿嘛。”

孟宴臣看着她。

她蹲在地上，小小一只，仰着脸，眼神像一只不想被主人送去寄养的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然后转身，把钥匙放回玄关柜上。

他走回来，弯下腰，拉她站起来。

许莹被他拉起来，往前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胸口，

她听着他心跳，苍劲有力。

她伸手，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撒娇说：“不想回去。”

孟宴臣被她扑得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就像哄小时候的她一样。

他没说“那就不回了”，也没说“我也不舍得”，他只是拍着她的背，由着她把脸埋在自己肩窝里，由着她挂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问：“明天就是军训最后一天了是不是？”

许莹埋在他肩窝里，“嗯。我知道的。可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才在一起呢！”她说着，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

孟宴臣没再说什么。

玄关的灯从头顶落下来，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久到许莹觉得这个姿势可能会保持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他柔声在她耳边说：“燕大那边你的那套公寓，已经在装修了。”

许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鼻尖还有点红，眼眶有点湿润。

她看着他：“嗯？”

“等装好了，我就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许莹看着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说的。”

“嗯，我说的。”

她看着他几秒，勾起嘴角，埋回他肩窝里，点点头。

再不走，今天就真的走不了了。

许莹在玄关换鞋，鞋带系了两遍。

第一遍系歪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又蹲下去解开重新系。

她系鞋带的功夫，孟宴臣已经把她的行李箱拎起来，站在门边等着。

他也没催她，就站在那儿，拎着箱子，等她自己走过来。

去学校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许莹坐在副驾，一句话也没说。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粤语老歌

等红灯的时候，孟宴臣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手在膝盖上画着圆圈。

绿灯亮了，踩油门，车平稳滑出去。

车停在学校门口。

许莹解开安全带，没马上开车门。

她侧过身，看着他。

孟宴臣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过身去把她揽入怀中，她的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说：“舍不得你。”

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头顶。

他拍了她后背两下，他低声说：“就一个星期。周五我就来接你了。”

许莹没抬头：“嗯。”

她又抱了他一会儿，才松手。

吸了一下鼻子，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对她笑一下：“那我走了。”

他看着她：“嗯。”

她推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拖着箱子往校门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

孟宴臣还没走，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一半，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拖着箱子转身走进校门。

没有再回头。

回到公寓，天已经有黑了。

孟宴臣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

他看着早上她蹲着系鞋带的位置，地板上还留着一点鞋底带进来的细碎灰尘。

他站了许久，才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杯子，是她的杯子，杯底残留着一圈干涸的水痕。

他走过去，把杯子拿起来，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孟宴臣在沙发上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哒，哒，哒。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对话框。

他的手停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会儿，打下一行字，检查了一遍，按下发送。

“老师，我同意代班金融系大一的经济学课。”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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