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章 共侍卿卿
锦宁不知道两人达成了所谓的共存。
如果她不曾回去过,或许还不会这么痛苦。
可她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过上了自由正常的生活,如今却困在这具身体里困在两个可恨的男人身边,她感觉在这的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是不是只有把他们杀了,她才能真的解脱?
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
让锦宁打了个冷颤。
随后,她难堪地笑了出来。
这两个疯子,快把她也逼疯了……
在寺庙待了两天,锦宁就被带去了别处,不像在京城,总归是十分奢侈的住宅,监视照看她的丫鬟也特别多,她连一丝独处的机会也没有。
廖炳见到她竟然真的活了过来,又震又惊,看她的眼神仿似想把她剖开研究一下,从此再也不敢说世上无鬼神。
锦宁几乎不和谢容谢韫说话。
廖炳给她扎针时,她却会主动开口:“我这具身体还能恢复自理行走吗?”
廖炳回:“夫人体质异乎寻常,昏死数年脏腑不衰不坏,骨肉也没有萎缩,后续只要细细调养复建,恢复行走指日可待。”
得到正向回答,锦宁也没有高兴的反应,一脸平静。
第二天针灸,锦宁无聊地侧眼和他说话:“你多大了?看起来很小。”
廖炳心无旁骛地下针,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解闷:“二十有一了。”
“好厉害,你是神医。”
四年前他才十七?
给谢容解毒的时候年纪更小。
完全是天才神医来的。
锦宁觉得现代中医学很需要他拯救。
廖炳淡笑:“夫人谬赞,略懂些医术罢了。”
谢容谢韫在一旁,对二人的‘相谈甚欢’虽然不快却也不表现出来,毕竟锦宁难得多说些话。
但是连续多天,廖炳一来锦宁就会主动开口,旁若无人的闲谈。
廖炳一走,她就闭上了嘴,任他们如何关怀逗趣也不搭理,之前还没什么,可她对旁的男人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尤其是那个男人还年轻俊朗。
他们两人如今都三十好几的年岁了,尤其是谢韫还比谢容大两岁,长得再俊年纪也是比不过的。
眼看一天天过去,锦宁身体真的恢复了不少力气,若是扶着东西借力,她甚至可以小步地走路了。
这日诊治完。
谢容将廖炳留下,问他:“她身体如何了?”
廖炳如实说:“夫人恢复之势甚好,加上她自身配合疗法,再过不久应当就可以行动自如。”
谢容沉默几瞬,神情颇是晦暗,背过身一言不发。
一旁的谢韫缓缓开口。
“那便我来做这个坏人罢。”
“廖大夫,今日之后你如常来府上为夫人诊疗,施针,但只让她的身体维持现状即可。”
廖炳一怔,微微眯眸,扫过二人。
“我不明白。”
他不懂三人关系,却能隐隐感觉出其中的扭曲不伦。
谢容转过身,平静道:“你不必明白,照他说的做。”
廖炳反应须臾,忽地笑了出来,似乎感到极为荒谬,而后答应了。
可第二日,他就再没出现。
下属来报说他连夜出了吴州,不知迹象。
殊知他行医只为救人,这世间多少百姓厄难疾病缠身,无人来救,他才不掺和他们那些荒唐的私事,平白耽搁时间。
只是,可怜了那位夫人。
锦宁之后再没见到廖炳,新来的女医师虽也如他那般施针,可她的身体再无进展,维持在能站能缓慢行走之间,仿佛她余生都只能这样渡过。
锦宁不问也不难过,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
直到这日,外头阳光晴朗,下人翻起她榻上被褥拿去晾晒。
锦宁坐在轮椅上,看到下人要去掀那褥子,自己驱着轮椅过去,神色镇定地指示:“褥子不用晾晒。”
却不想身后谢容刚巧进来,听闻此话,他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屏退了人,找她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会话便也出去了。
这会内室只剩锦宁自己。
她趁无人掀开褥子将底下的东西攥在手里,左右环顾,试图再找一个能藏匿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锦宁脊背一僵,慌忙攥着那东西用袖子掩起来。
谢容却走来笑着问她:“阿宁手里藏了什么,让我看一看。”
锦宁神色冷淡,就像平时一样不予理会,仿佛是他在没事找事,驱着轮椅转过身欲要出去,谢容却摁着轮椅不让她动,蹲下来伸手抓过她藏着东西的那只手。
锦宁咬牙,小脸神情隐忍,使力挣扎,可手腕被男人抓的很紧,她动弹不了分毫。
谢容眼神沉沉盯着她,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那攥在手心里的东西随着脱力掉在了地上,而她掌心也因为过于用力被那东西锋利的一面划出了刺目的血痕。
谢容低眸看向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某个物件碎开来的白色瓷器,裂口那侧可见的锋利,一看就是慢慢磨出来的。
“这是什么。”
谢容意外平静地看着她问。
锦宁短暂地恐慌颤栗之后,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抿唇不回应。
谢容黑沉沉的眸子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暗可怕,他强压住暴怒的情绪,一字字质问:“说话,你想用这个做什么!”
“怎么了,”谢韫走进来,语气温和,“有话好好说,这么凶把人吓着了。”
他用盲杖探着来到他们的位置。
落在地面的盲杖忽地碰到了什么东西。
谢韫轻轻侧耳,蹲下身来,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瓷片,指腹被锋利的一侧划出个小口子,冒出血丝。
他顿了一下,指尖随意捻走那点血,有些沉默下来。
他喃道:
“卿卿平生最是怕疼。”
“如今不怕了吗?”
锦宁睫毛颤了颤,目光掠过两人,嘴角溢出轻笑:“当然怕,谁会不怕疼,但是只要能摆脱你们,疼也是宁愿的。”
“休、想!”谢容怒起,声音却含着不易察觉的慌乱颤抖,恶狠狠道,“你想用它割腕自尽,就像四年前那样?”
“我告诉你,就算你再死一次,十次,百次,我也会再把你找回来,你疼也是白疼一场!”
这话实在可憎。
锦宁气恨地瞪过去:“你凭什么,我死活也要被你控制!”
谢容脸色僵了一瞬,紧抓着她手,眉目阴郁:“你为什么偏要寻死,活着有什么不好,我绝不再逼你什么还不行吗?只要你活着,要怎样你才愿意活着只要你说我都答应。”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死,”锦宁忍不住红了眼,语气决然,“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死十次百次不行我也要死!”
谢容浑身一震。
神情颓然地说不出话。
谢韫在这时缓缓开了口,低垂倾覆的睫毛衬得他苍白面容尤其平静淡漠:“原来卿卿寻死是为回家,就是不知旁人死后会是去哪?”
“我们在吴州,十一和湘玉这么多年一直也在此地,还将你们的丧葬生意经营得红火,你死后,送她们去找你团聚如何?”
锦宁血液瞬时冷了下去,唇齿打颤,僵滞许久。
“你怎么还不死?谢韫,你不是疾病缠身吗,为什么还没死!”
谢韫‘望’着她。
“我如今为卿卿活,亦只为卿卿死。”
“……”
谢容将人抱起来,放到榻上,给她掌心的伤口上了药。
在这之前,锦宁晚间都是自己睡在榻上,沐浴等事也都是下人伺候。
今夜,谢容却不再顾及她不愿,硬是和她同床睡,谢韫坐在床边,似乎也不打算离开。
锦宁一改之前冷淡,主动往谢容怀里钻,抚摸他的脸庞。
“让他走,谢容,我不想看见他!”
“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自她醒来,何时有过这等柔软娇语的姿态。
谢容目色魂迷。
不由贴着她手心轻蹭了下,喉咙滚动,揽住她的腰肢,点头轻‘嗯。’
他盯着锦宁的唇,头也不抬赶人。
“莫要妨碍我和阿宁歇息,你出去。”
谢容言罢低首朝她吻来,气息交缠。
锦宁忍不住微微偏头躲了一下,床边身影跟着动了,似乎是走了,她暗松了口气,下一瞬一只手臂从后压着她的胳膊胸脯,把人往后带,原是谢韫不仅未离开,还将她揽入怀,掌心严实覆按的地方不知是有意无意,令锦宁又耻又疼,也猝不及防地惊叫出了声。
锦宁后背抵着男人胸膛,立刻挣扎,可对方清瘦的身躯仍是难敌,紧箍着她手臂,低首在她耳侧,覆眼的绸带擦着她的脸颊。
怀里的人被夺走。
谢容脸色一沉,欲要发作。
“阿弟不可大意,”谢韫在锦宁脖颈轻嗅,鼻尖唇畔似有若无地擦碰过那馨香细腻的皮肤,轻笑,“卿卿是否藏了其它凶器,意图趁我们不备寻死,尚还不知。”
“我没有!”锦宁气得发抖,十分抗拒他紧贴的气息,更因为三人同在榻上她孤立无援的诡异对立而惶恐,“真的没有了……”
“嗯?”他自喃,“让我猜猜可能会藏在哪。”
“柜子,花瓶,抽屉,还是……”谢韫轻轻咬住她颈后小衣的系带,含着解开,苍白修长的手蓦地撕开她的衣领,“这里?”
烛火明昧,罗帐轻垂。
盈盈肌肤,似绯红桃尖。
锦宁咬牙颤栗:“谢容,你杀了他,我以后不寻死了……”
帐中空气凝寂一片。
谢容看着她,薄唇动了动,却未应声。
他垂眸避开她湿红的眼睛,落在她薄弱纤细的脖颈。
他不会信她,又有谢韫做这个坏人。
覆眼的绸带滑落。
谢韫缠绕住她的手腕。
极尽温柔含走她眼角的泪:“今夜……我们二人共侍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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