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再对别人偏心试试

完事后，女生软在床上，脸埋被子里眼一眯就睡着了。

段鹤臣动作很轻调整了下她睡觉的姿势，静静凝视一会儿，拿柔纸巾擦她眼角潮湿。

祝芜睡得很深，洗澡都没怎么受影响，头往浴缸边缘一耷拉就是睡，偶尔懒怠掀起眼皮看一眼是他，就又乖乖接着睡。

段鹤臣忍不住弯唇。

抽屉里，他又翻开那颗曾被祝芜好好收着的纽扣，被装在带着可爱花纹的透明小袋子里，和扣子装在一起的，是三片礼花筒里放出来的碎片。

一片是粉色蝴蝶，是她在他们订婚宴上伸手抓到的。

一片是蓝色渐变蝴蝶，和李蕴千发给他的那张背影照片，落在他肩头的蝴蝶一样。

怪不得那么好看，原来是祝芜拍的。

最后一片是金色的，在别人的生日会上得到的。

她当时可能想到了她的父母，应该很难过。

而那枚扣子，是距离他心口最近的那颗。

段鹤臣自小便能轻松拥有很多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太容易得到的便不屑一顾，无法切身体会祝芜那种‘明明想要的很简单，得到却难如登天’的感觉。

只觉得站在她的角度体会一点点就艰涩难忍。

大概苦日子过多了，才疯狂爱一些甜。

段鹤臣指腹轻轻扫过女生长睫，这双爱哭的眼睛以后不会再为得不到什么而哭了。

他自己收拾完一切，才走进次卧掀开被子钻进去，抱着她一起。

又想起，买汤圆的计划应该要延后到下午了。

—

冬日的寒意散尽，时序一路往前走，转眼便至五月中下旬。

老爷子生日那天，老宅的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色花朵快要把绿色枝叶挤压完生存空间。

稍有风吹过，满院子扬起粉色花瓣。

祝芜眼睛亮闪闪的，晃了晃他胳膊，软声说，“想拍照片。”

段鹤臣耷眼皮瞧她一眼，慢悠悠扬了下眉梢，彬彬有礼询问，“让我入镜吗同学？”

“让。”

他懒笑着调侃，“谢谢小芜大人赏赐，小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酬。”

“你闭嘴。”

“哦。”段鹤臣放下手里给爷爷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凶我。”

“我没有。”

“这还不算？”

当做没听见他的抱怨，祝芜举起手机，将他那张痞的漫不经心，此时又略带幽怨的脸框进画面，蓦地弯唇笑了下。

温声要求，“离我近一点。”

段鹤臣眼皮一撩，抿紧唇，听话走近，弯腰，贴着她脸，还在要求，“你凶我一下，待会儿要哄。”

她撅了噘嘴，“娇气。”

手机画面里，他又耷下眼，幽怨瞧着她，“哦，嫌我了呗。”

祝芜亲他脸一下，拍了张照片。

“没嫌你。”

段鹤臣看着那张图片，满意勾唇，“行呗，先不跟你计较。”

一阵风又吹过，卷起漫天粉色小花瓣，他很配合地陪她拍照片。

院子里，一群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爸可厉害了！”

“我爸也可厉害了！”

“我爸会开飞机！”

“我爸开大炮！！”

“我爸力气超级大，一只手能把我拎起来甩！八！圈！”

“我爸能把我甩到外太空掉下来还能接住！！”

一小孩叉着腰，昂首挺胸，得意道，“我爸才厉害，是大领导，好多大人都听他的，他、他还会一边骂人一边吃！屎！”

另一小孩将腰挺的更直，势必要让他爸赢过所有人的爸，“没我爸厉害，我爸还会一边拎着我转圈一边吃屎呢！！！！你们爸能、吗？！”

段锦年纪最小，学得最快。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踩着凳子爬上石桌，藐视底下所有人。

一字一顿，超级大声：“我、小、叔、叔——”

相机里，段鹤臣倏地眯眼，脸色顿时冷沉，不爽道，“段锦，皮痒了是吗？”

话到一半突然被打断。

段锦循着声音看过去，陡然晃见抱着胳膊黑着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的人，忽地一哆嗦，绷紧唇，立即老实。

段鹤臣散漫站在雕花窗棂旁，胳膊懒懒散散搭在祝芜肩膀，眯着眼朝她勾了勾两根手指。

知道马上就要挨打了。

段锦眼珠转动，话锋一转，悄咪咪瞟段鹤臣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更大声：

“我小叔叔宇宙第一大帅哥！小叔叔的小婶婶是仙女！从天上飞下来的那种！你们有吗？”

说罢，又假装刚看到段鹤臣，手脚利索地从桌上趴着爬下来，磨磨蹭蹭迈着小脚步走向段鹤臣，俩小手捏在一起，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弱弱道，“小叔叔，你刚刚叫我了吗？”

“哟，听到了？我还以为小宝耳朵不好使呢。”

段锦怂怂看祝芜一眼，“好像听到了，小叔叔叫小宝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揍一顿呗。

段鹤臣拍拍她脑袋，拍得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想单独带你出去买糖葫芦吃呗。”

小巷里那家糖葫芦上个月就不卖了，卖糖葫芦的爷爷说天冷的时候才有，要她等秋天。

时间过的好慢，还要好久。

段锦眨巴眼，弱小心虚，没什么底气问，“买糖葫芦吗？”

段鹤臣语气状似温柔，“对啊，小宝表现这么好，当然要奖励。”

耳边轻盈又克制的笑声没停，段鹤臣脸色又暗，他抬手狠狠揉祝芜的脸，没好气，“有那么好笑么，小仙女？”

祝芜拽了下他的手，看他不爽的脸，“别和小孩计较。”

段锦也很有眼力劲的连忙点头，“对，别和小孩计较。”

段鹤臣瞥祝芜一眼，不高兴问，“向着谁？”

祝芜：“……”

“小宝还小，不懂事。”

段鹤臣叹气，语气不咸不淡，“胳膊肘向她拐呗。”

祝芜脸上笑意缓缓僵住。

不说话了。

他小气。

段锦捏着小手，仰脸看着他，“小宝错了，以后不说叔叔了。”

别人都比爸，就她比叔叔，好的不比，比赖的。

段鹤臣胳膊勾住旁边的人，恶劣揉她脸，“小宝都知道认错，你知道错了没。”

祝芜其实没太服气，但嘴上还是说，“知道错了。”

他一眼看出来，放狠话，“再对别人偏心试试。”

她不蠢，才不试。

祝芜乌黑眼睛看他，“不试。”

见她怂怂样子，段鹤臣又被逗乐，笑得肆意好看。

站在台阶上的段之愉无语朝段鹤臣翻了个白眼。

怎么看怎么烦人，从小烦到大。

庆幸的是终于很少来她面前犯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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